江枝才不会傻到往后面人少的地方去:“把他带过来!徐根有什么时候出来,我什么时候走!反正我耗得起。” 此时店门口,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正对着里面指指点点。 生意是做不成了! 王家老大拳头捏了又捏,额角青筋直跳。心里暗骂:自己那天怎么就惹上这样一个不怕死的泼妇。 当街打一顿,打赢了没脸,打输了更没脸,要是打死了…… 他心里这样想着,眼睛不停看向江枝身后的田贵和李老实。 这两人不足为惧,最怕的还是上次那两个玩刀的愣头青。 此时徐二瑞和徐小满人不在这,王老大心里反而突突乱跳:不知道那两个天棒在干啥?镇上自家孩子媳妇都在,不能乱来。 江枝笃定王家不敢在这时候闹起来。 人有顾忌就有软肋,王老大此时不再是提着斧头追在路上的凶徒,而是一个想做生意的匠人。 江枝看着王老大一会咬牙一会瞪眼,半天不敢下决定,立即逼问道:“想好没有?马上交人,你想在镇上好稳做生意,就别招惹我徐家村。” “好,我让徐根有出来!你等着!”王老大转身去了后院。 很快,王家兄弟俩都出来了,走在前面的正是徐根有,双膝盖是泥,半边脸上红红的巴掌印很是明显。 “你们打人了!”江枝沉下脸。 王家老二就是个没头脑,看见江枝张口就道:“你一个不要脸的死婆子,找男人找到我王家门上来了!” 外面围观者顿时哄堂大笑。 这是要污自己名声! 江枝的原身可不是个会服软的,江枝自然不能为这一句话就败下阵。 “是啊,给你找爷爷,喊爷啊!乖孙!” 外面响起更大的笑声,有人还煽风点火的起哄:“王老二,这声喊,可就是你的长辈了!” 王老大一把捏住暴跳起来的王老二:“老二,跟一个婆子斗嘴不值当,你还是看看那两小子在哪里?” 王老二被提醒,赶紧四下找小满,却没有看见那个敲了自己大青包,半个月才消散的小子。 “那小子在哪?”王老二低声问。 王老大摇头:“你赶紧回去看看你媳妇和嫂子她们好不好,再要徐根宝过来一趟,让他跟他大哥说道!” 王老二也担心家里几个孩子女人被打,只能虚张声势的瞪几眼,穿过店铺后门赶回去。 江枝这边也没有干站着,有李老实在就没有空的,早就在人群里比手划脚的说个不停。 从王家女儿嫁到徐家去就好吃懒做,说到在场集上抢东西被打,又挑唆两个舅哥半道抢东西,现在又扣着人不放。 说得是一套接一套、一环接一环,有根有据,有头有尾,比戏本子还精彩。 偏偏还有上次同样看到打王小菊时人,立即附和着点头:“是是是,确实有这回事。那一次是有个女人想用五文钱拿人家东西,说什么同村的该送!” 旁边人听得齐声骂:“嘿呀!这不就是明抢嘛!又不是一个村的爹,凭啥就该拿。” 此时,围观者看向王家铺子的目光就变了。 有认识的人悄声对其他人道:“你们还不知道,这王家兄弟本来就是在街上称霸的,谁都不敢惹。 不是逼急了,人家一个女人怎么敢来找人。” 这遮遮掩掩的动作,反而引起更多人好奇。 李老实一抹说得唾沫星子四溅的嘴,指着里面正出来徐根有道:“看见没有,那就是徐家的大哥,人家来找自己兄弟,被扣起来打了!江嫂子是我们村长,专门来救他的!” “村长?谁是村长?不会是那女的吧?” “江嫂子是村长?你们村是女的!哈哈哈哈!” 看热闹的兴趣很快就从找男人转到女村长上,所有人都盯着江枝,不停问着李老实凭啥找女人当村长。 李老实很是得意:“凭啥,当然是凭本事!说了你们都不懂,以后你们自己去打听吧!” 说到这,他又卖起关子不说了,把这些看热闹的逗得心急火燎。 此时,徐根有已经走出王家木匠铺,那张脸就是瞎子都能看见被打。m.biqubao.com 江枝见他出来,也不再多说,立即喊了李老实走。 几人到镇口,汇合上等得着急的小满和二瑞三人,这才往十里外的徐家村赶。 在路上,徐根有闷不着声,李老实左问右问,这才把他去往王家找弟弟徐根宝的事说出来。 原来,王小菊回娘家,给哥哥嫂子说的都是徐家对她不好,为一块地伙同外人欺负她。 这才让王家兄弟追出梨花镇,要找小满和江枝的麻烦,结果被打得头上长包的回去了。 王家兄弟不敢进村来报复,江枝等人也没有到镇上,这段时间大家也就没事。 可没想到徐根有居然跑来妹夫徐根宝借钱,说什么地里需要买粮种。 于是,王老二抓了人在后院,让他跪在地上,承认逼走弟媳,霸占弟弟的土地,还要他赔偿瓜果蔬菜和粮食肉蛋。 徐根有说分家弟弟弟媳自己选的好地,若是现在想种就回去种。 老娘还在可以做证,没有人霸占他的地。 可王老二这样说,那就明显是想把徐根有当粮仓用,借着徐根宝的名义,想吃什么拿什么。 “徐根有,你那弟弟怎么说的?”江枝问。 徐根宝住在丈人家里,若是对哥哥起了歹心,还勾结外人对自家下手。 自己这个村长就去县衙除去在徐家村户籍,让他一辈子跟王家去。 徐根有摇头:“我没见到根宝,也没见到弟媳,他们肯定不是这样说的。” 他这个当哥的不相信弟弟会这样想。 既然还是这样,江枝也就暂时不管了。 这次除买的粮种,还买了一些糙米粗粮,等回到村里,全部记入账本。 凡是领粮领种的人都会花押按指印,等收粮时还回总账,再拨还给江枝。 这是江枝早就想好的记账方法,就好像以前的记工分,入集体总账。 这样规避自己垫付款打水漂,最后还得罪人的风险,也少了很多麻烦。 各种粮种比普通粮食贵一些,三两银子买下来也有四五百斤,七个人轮流背着十几里山路走下来,等回村已经是下午。 种粮买回来了,就连粮食也买回来了,虽然都是陈糙米和杂粮,也比挨饿强。 于是,都没有时间休息,江枝就叫来夏秀才摆开账本,各家按人头领粮,再按地亩领种。 末了在自己名字的后面,按上专门买的红泥手印。 每户人家对着江枝感恩戴德的说着话,江枝只淡淡道:“你们还粮时积极些,别让我追到门上骂就是!” 村民连连摇头:“不敢的,不敢的!肯定会还是最干净的粮食。” 若说之前选个女村长多少有些无奈,可这才三天就有粮有种,村民心中的无奈开始转向佩服,期待以后会更好。 而江枝也很满意,到下年以陈米换新米,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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