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事情都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徐家人还是那些外来户,一个个噤若寒蝉,看向江枝的眼神都越发惧怕。 江枝拍拍小满,表扬道:“今天不错,要是你还手又闹起来,肯定有理说不清的。” 以小满以前的性子,要是跟徐耀祖拉扯几下落下痕迹,肯定会被人认为是为了报复占地的事,那打人的话就掰扯不清了。 小满虽然心中还是气不消,但想到自己受点委屈,能把这家人送走还是不错。 徐长寿一家打打闹闹的,另外一个窝棚也不清静。 徐根有和徐根宝兄弟俩在闹分家。 在帮徐长寿作伪证上,兄弟俩算是彻底撕破脸,谁也说服不了谁。 婆婆刘氏坐在一边抹着眼泪一言不发。 树大分桠、儿大分家,从老头子走了家里就不安宁,现在分家也好。 在外逃荒一年刚回来,钱财是没有的,现在连房子都没有,真是一穷二白,兄弟俩能分的就是那些田地。 只是这些田地大小十几块,怎么分是难题。 根宝媳妇自然想要最好的,口口声声说吃亏了这些年,拿几块好地就应该。 徐根有是大哥,对弟弟虽然失望,但还有些宽容。 尤其是现在爹不在了,长兄为父,现在困难之时本该团结一心,结果还闹出分家的事,他就更无颜面对父亲的泉下之灵,分家就任由弟弟和弟媳挑选。 徐根宝也不客气,挑了离村最近,也是最好的田地。 而母亲的赡养上,却又说自己孩子小,负担大,比不得大哥的三个孩子都可以干活,养母亲自然是大哥一家的责任。 徐根有不跟他计较,全部一一应下,一家人找到医棚的文书帮忙起了分家协议。biqubao.com 事发突然,可惜张军头已经带着表格走了,只能以后自己去县衙分家立户。 另一边,江枝三人也要回山,本来只是想来登记一下就走,没想到事情一件一件这样多,耽误到天色不早,回山需要摸黑了。 李老实细心准备了火把。 临走时,江枝突然对李老实道:“我听到这里的外来户都在咳嗽,你也在咳嗽,就教你几种药,采来跟大家分分!” 她现在张军头那里已经看过,徐家村登记的人口一共一百一十五人,其中徐家本姓七户,五十人,只是现在需要再减去徐长寿四人。 外来户十三户共六十五人,两边加起来,比起以前的人数少一半,预计等到以后还会有村民陆续回转。 现在村里住的人住窝棚,缺衣少食,大冬天帮医棚浆洗衣物,免不了受凉着寒。 这么多的人生病,又不是什么大病,区区伤风咳嗽,医棚肯定不会长期免费给药,还是让他们自己找些草药喝省钱又方便。 李老实一听要教自己认药,顿时喜出望外。 他可想学这赚钱本事了,之前江大嫂子一直不教,现在……终于是要教自己。 江枝对徐二瑞道:“你教他采一些能止咳平喘的花脸细辛!” 现在是冬天,夏秋采摘的草药已经枯萎休眠,留在外面的不多,但也能找到几样。 说完花脸猫,江枝又对李老实道:“如果用枇杷叶熬水需要擦洗掉绒毛,还有山上的白腊树叶、黄荆根也可以熬水治疗咳嗽哮喘,如果加上猪鬃草能治虚喘,这三样你该认得住了!” 李老实连连点头:“认得认得,这些都太常见了,白腊树和黄荆子就是砍着做柴烧的,现在摘叶挖根也方便。猪鬃草……井沿石脚边多的是。” 他说着忍不住摇头,这些自己平时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树叶杂草也是药。 几人说着出了村子,徐二瑞教李老实认药。 花脸细辛是有些小贵的药材,自然不像鱼腥草,蒲公英那样随便能找,好在因为有小毒,模样也怪,这一年住在村里的流民挖完草根也不敢挖它。 此时,在被挖得坑坑洼洼七零八落的山野沟渠边,长得诡异点的草药就明显起来。 出村没多久,徐二瑞就找到几簇教会李老实认识。 那边在找药,江枝和小满却在第一时间就看向山上:现在天已经快黑了,他们进村半天,一通忙碌就把小野猪的事放在脑后,可此时又惦记起来。 不知道小野猪是否回家去,是不是打疼就彻底回归山林当真正的野猪? 终于走在回家的路上,黄昏的寒风刮得人手脸生疼,江枝三人一边赶路,一边伸长脖子东张西望。 虽然这里离村子还近,野猪根本不可能出现,还是忍不住找起来。 “唉!娘,你肯定把佩奇打疼了!”徐二瑞有些埋怨,娘打人的巴掌有多疼自己是最清楚的,还打了佩奇那么多下,恐怕猪头都被扇肿了。 小满很担心小野猪:“佩奇不会是跟进村去了吧!闹闹哄哄的也听不到动静。” 一大半天村里都是闹得乌烟瘴气的,要是小野猪被人按住打死,有可能都听不到声音。 听他这样一说,三人的心顿时提到嗓子眼,再不说话只闷头赶路。 爬上一段石坡进了林子,暮色昏沉,树林里长着葱郁的柏树光线更是模糊。 突然,小满大叫一声:“哎呦,那是什么东西?”把正赶路的徐二瑞和江枝都吓一跳。 抬眼看去,在一棵低矮的灌木丛后面,静静站着一个黑糊糊的影子,鼻子一拱一拱,尾巴也不停的卷动着,头顶上还沾着树叶子。 “哎!是佩奇!”徐二瑞惊喜道。 小满招手:“佩奇,过来抱抱!” 可是,小野猪不过来,反而退后一步躲进灌木杂树间。 哎呀,这小东西还发脾气了! 江枝又气又欢喜,真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高兴自己打了小野猪,它没有逃跑,居然在这里等自己。 气的是这胆子太大了,居然不知道回家,还敢在外面滞留。 这里距离村子太近,白天那些村民要捡柴捡青冈子就会过来,今天只是凑巧村里有事才没被发现。 看来还是要给小野猪一个教训才行,想到这,江枝按耐住心里的激动,不吭声只自己走路,对小野猪看也不看一眼。 小满和徐二瑞已经过去喊它,可小野猪还是不出来。 这边江枝已经走了,没办法那大家都走吧! 小野猪一见没人理自己,顿时慌起来,从树丛后“嗷嗷”叫着追上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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