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小野猪没有在山下找到自己铃铛失望回家,哼哼唧唧的很不痛快。 江枝给它安慰着挠痒痒,等放翻在地后,仔细检查小野猪牙齿上有没有肉沫骨渣什么的。 自己让小野猪只吓唬人,可到底是野兽,咬人伤人都有是可能的。 徐长寿他们很可恶,但还罪不至死,况且跟小满爷还是血亲,为这种打打闹闹的小事还没有杀亲戚的。 现在徐家村人已经回来,不再是流民,官府已经在各地登记户籍,社会秩序逐渐回归,出现死人的事会有查询。 小野猪也不能成为伤人的凶兽,先例一开野性难驯,以后会招来杀生大祸。 江枝检查见猪嘴的尖牙上只有一些红薯渣,身上也没有外伤,知道没有正面冲突过,这才放心。 刚才小满跟着下山远观过,听到耀祖媳妇喊救命,就害怕佩奇下口咬人。 现在佩奇乖乖听话完成任务,江枝就装成找到铃铛,又给它煮了一锅菜糊糊作为奖励。 没有人再来山上骚扰,日子重新回归平静。 江枝见徐大柱的腰伤好转明显,除加强每天的刺激性锻炼,又重新熬了鸡血藤药膏给他服用辅助治疗。 熬药膏简单,现在巧云已经能独立完成了,只需要将鸡血藤洗干净碾碎加清水煎煮,熬到水少就继续添加,煮5个小时。 如果按照产业化节约成本,就需要取出药汁,重新添清水反复三四次,再把几次药汁混合过滤,小火熬成浓膏,以滴纸不渗为度。 现在自家人用不需考虑成本问题,就只取第一次的浓汁熬膏,只可惜没有冰糖调制口味。 鸡血藤膏用于血不养荣的筋骨酸痛,手脚麻木,月经衰少。 除去徐大柱要用,江枝觉得自己这副身体也需要开始调理了,原身早年吃苦太多,亏空得厉害,一直以来都是硬扛,而且小满爷奶现在同样能用上。 这只是补益类内服,自然还有活络的草药。 现在是冬天,外面百草凋零,铁螃蟹和酸酸草已经没有了。 江枝就找来四季常绿的蜈蚣草,配合伸筋草,大血藤,锯锯藤给徐大柱用上。 妮妮打人没有被批评,小满奶抱着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道:“妮妮这样泼辣,就怕以后被人说道不好嫁人。” 小满奶说的没错,世人对女孩子的要求都是温顺听话,但也得看情况,不主动惹事,欺到脸上来也不怕事。 春凤当面没有多说,回到自己房里却好好夸了一顿:“妮妮做得好,女孩子还是要自强一些,不能只知道听话,被人随便欺负都不知道还手。” 说着她又有些难受,若是自己以前就很厉害,不事事都靠着男人。 大柱哥也不会在受伤后,怕自己吃苦送回娘家,结果反而吃尽苦头。 现在妮妮这性子好,以后要是自己跟大柱哥再没有孩子,有妮妮也有依靠。 徐大柱见春凤眼中有泪,知道她又为以前伤心,拉住她宽慰道:“以前是我错了,你别难过,以后你再不能离开我,我也离不开你。” 春凤咬着唇点头,自己是不会再离开妮妮和大柱哥的。 小满对侄女的表现满意得不得了:“妮妮,以后小叔天天教你打拳!” 妮妮欢喜得咯咯笑:“好啊,以后妮妮也像小叔一样厉害,打那些坏人。” “哈哈哈!妮妮真乖!”小满抱起妮妮举高高。 年节将近,两家人把房前屋后都收拾干净,等着过年。 谁知道腊月二十五时,李老实又上山来,跟他同行的还有离山一月的向德金。 坐在崖下小满家的正屋里,向德金先给两家送上一些点心红糖,另外还有一大袋子糙米。 “老爷子,婶子,这是过年衙上发放的粮食,我一个人吃不完,家又离得远,还是送给你们,还望你们不嫌弃能收下。” 小满爷乐呵呵道:“你伤好后就该回家去看看,我们这不用带这些贵重礼物。” 虽然是糙米,但在现在这节骨眼上那也是难得的。 向德金道:“我的军饷已经托人带回家去,这些粮食是衙门发的,卖不上几个钱,借着张军头来县城,我就送到你们这来了。老爷子不会嫌弃吧?” 小满奶嗔怪道:“看你这孩子说得太见外,你们能来爬这山我们就开心了!” 大家齐齐笑起来。 江枝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道:“你之前还说要重新回军营,怎么想到又去衙门的?” 之前向德金他们说的都是要回军营拿军功,可现在才离开一月,突然又进了衙门,变化太快。 向德金拉拉自己身上的公服,笑着道:“还是托婶子的福,上次跟着一道去了平川县衙,被章县令记住,这次我们兄弟几个伤好就去投奔他。章县令就留我们在县衙做了衙役,也算是吃上公家饭。” 小满和徐二瑞满是艳羡。 江枝问:“我之前听人说过,衙役分三班,你是哪一班?” 向德金没想到江枝会问出这话,忙道:“现在各处流民还没有安稳,暂时是壮班。 章县令还需要扩充人手,若是婶子愿意让二瑞和小满谋一份差事,现在也正是时机!” 县衙的工作人员除去文职,又叫“三班衙役”。biqubao.com 分“皂班”,平时鸣锣开道,开堂呼威,就是法警的意思。 “快班”则是捕快,做寻人查案,类似派出所民警。 而“壮班”是防守库房,守护城门街市治安,等同城管武警。 虽然衙役都是一年制,但基本上不会随便变换人手,现在向德金他们从军营转成地方保安,就是一个长久饭碗。 看向德金特意问话,多半是章县令的意思。 章县令初建班底,肯定需要各种知根底的人手,他跟小满徐二瑞有一面之缘,自然要问上一问。 只不过,江枝不愿意徐二瑞和小满当衙役。 在世人眼中,衙役并不受人待见。 阎王好说小鬼难缠,老百姓的事需要从衙役手中过,里面坑拿卡要的就太多了。 小满性子急躁,徐二瑞过于憨厚单纯,做不了那般圆滑之事,掉进染缸被人套进去都不知道。 而且自己要做的事也需要可靠人手。 江枝笑着摇头:“他们俩有家事拖累,干不了这个,倒是你们怎么想到入衙门的?” 向德金也不隐瞒,就把自己为什么脱离军营,进入衙门的原因全部说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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