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作精老太,别人逃荒我开荒_第108 章 悲天悯人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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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场悲剧里,被迫站在台上的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小姑子,害苦自己娘家却干净脱身。
  聂繁天也是个苦命的。
  一个小孩子从小寄人篱下,在阴暗中被偏心教导着长大,对家里唯一的外人心生恨意。
  只不过他的苦不是舅母带来的,恨错了方向,该恨的还是将他带到这个世上的人。
  ………………………………
  小满他们走后,小满爷也跟江枝说起官府公告流民回乡耕田的事。
  对比江枝内心的不安稳,小满爷很镇定:“二瑞娘,我们还是在山上住着,别急着下山,还要警醒些!”
  这事不用小满爷说大家都知道,流民闯山的事才过去没多久,大家心中都还绷着这根弦。
  官府要撵人,外面肯定又要动乱一阵。
  人在外面,通常心理都是没占到便宜就是吃亏,走时草都要抓一把!
  说到遣返,小满爷露出几分开心:“村长那些去当流民的日子不会好过,我们一下山说不定要贴上来。”
  他还是对自己被抛弃耿耿于怀,也不想下山去看人嘴脸。
  知道小满爷不急着下山,江枝就把这事丢到一旁。
  反正时间还早,车到山前必有路,自己就是下山跟村民住在一起,该怎么活还是怎么活,不可能再被人绑着憋着还成恶人。
  她想安稳过日子,天不随人愿,老云崖又来人了。
  当几个流民刚出现在山头,就被正用石子打鸟的向德金等人碰上。
  前面那些“流匪”的人血味还没有散尽,那几个流民也不敢抢东西。
  全部跪在地上对着向德金等人磕头:“军爷,赏口饭吃吧!家里老人孩子快饿死了,我们只要几斤粮食活命。”
  向德金几人是见惯流民手段的,可弱可强,是偷是抢,看的就是当时的情况。
  况且前不久那些“流匪”闯山时才说过同样的话:那些人也是来“借”粮的。
  都不用告诉主家,几个伤兵呵斥着把流民赶走。
  到饭点时,向德金就把这事给两家人说了:“现在官府和军营都在遣散流民,恐怕还得闹一阵,只要熬过这个冬就能安定。”
  大家也纷纷对上山讨食的流民进行谴责,觉得要加强警戒。
  向德金道:“小满做的陷阱还不行,我们改一下。”
  他在山上住这些日子,也是难得平静的生活,现在伤势渐渐愈合,手痒想找些事做。
  江枝回到自己家,她没有那些做不完事,只坐在檐下发呆。
  就连小野猪叼着竹刷子过来都没心情给它刷背,胡乱应付几下就轰走。
  想了很久,她还是下崖去找到小满爷和徐大柱:“长庚伯,大柱,我想是不是把青冈粉的吃法教给那些流民?
  人总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向德金他们也要在伤好后离开。
  只有那些流民真正安定下来,不再偷抢,我们也才有宁日,才能让孩子们健康长大。”
  夏天时,流民能找到野菜野果,还能打到野鸡野兔充饥。
  住着窝棚睡着凉席,日子虽然艰难些,还能过下去。
  换到冬季就难受了。
  哪怕在四季常绿的田野山间勉强能找到草根野菜裹腹,也没有大雪大风,可漫长阴天阴雨和厚厚霜冻一样冷入骨髓,熬一个冬,那就是要冻死饿死多少人!
  江枝自知不是道德多高的善人,现代时喊“加油”的次数比捐款多,要自己现在去赈灾捐粮,收留难民肯定是做不到。
  可这并不表示自己没有爱心。
  善良有限度,不能无休无止。
  冷漠有底线,不能丢了人籍。
  眼下只需要自己一句话,满山遍野的青冈子就能活人无数。
  江枝尽管早习惯现代满街药房的促销活动,还有医院里各种大礼包。
  但爷爷每次整理药材时念叨的一句话,她深记在心:但愿人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
  这是清朝一位老中医写在药铺上的对联,也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悲天悯人。
  之前自己没粮自可不管,现在还要两眼一闭当什么都看不到,江枝真的做不到。
  更主要的是,那些饥寒交迫到极点的流民,哪怕知道会死,也要走上抢劫这条路。
  此时救人就是救己!
  听到江枝要把青冈粉吃法公之于众,小满爷和徐大柱沉默下来。
  对普通人来说,能保存一样别人不知道的,而且能活命,能荫惠子孙的秘密。
  对于骨子里都是传宗接代,延绵子嗣的人来说,这是诱惑。
  就好像现在,其他人还在垂死挣扎中求生,自己俩家人可以安安稳稳吃饱肚子。
  小满爷沉默许久才长长叹一口气:“那些人……他们也都是庄稼汉啊!是孩子的父亲,是发妻的夫君,是老母老父……膝下的儿子!”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一年前,那些人还是耕田种地的农户,田边地头憨憨笑,上门讨一口水也会留下吃饭的良善之辈,现在成了尸首两分的匪徒。
  这又是谁的错!
  在战争中,普通人就是山洪那些随波逐流的残渣碎片,所作所为身不由己。
  徐大柱靠坐在木椅上,双手紧握扶手,眼神迷茫挣扎,若说对那伙流匪最恨的,可能就是他。
  身有残疾,眼睁睁看着家人身处危险中,躲出去的每一刻都是折磨。
  他恨死那些流民,恨不得全部死才好。
  春凤悄悄握住他青筋暴起的手:“大柱哥,我只想跟你和妮妮一辈子好好过。
  婶子这法子可以让那些流民安稳下来,我们这里也无人再来生事。”
  徐大柱看着她,终于是点点头:“这法子本来就是婶子的,婶子觉得这样好,我们都听你安排。”
  江枝心中最后的担心没有了,这些人到底还是善良。
  正如徐大柱说的,这方法是江枝说出来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现在这样问一句,只是单纯想知道其他人会如何选择,想知道他们的底线是什么。
  毕竟……有的人能共患难,无法共富贵。
  以后自己拿出来的东西会更多的。
  钱帛动人心,三观不同就到此为止,以后也不会出现反目成仇的事。
  既然这对爷孙已经同意,江枝就要开始自己下一步行动。
  这样大的好事肯定不能白白付出,名利双收谁都喜欢。
  自己就是个俗人,有舍还想有得。
  无名英雄的格局太高,自己当不起,还是做一个有名英雄吧!
  “好,明天我就下山去!”
  第二天,江枝就请向德金陪自己到医棚一趟,有事跟张军头商量。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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