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己亲手织出来的布染上好看颜色,巧云很是开心。 她心思单纯,婆婆说的方法自己一样能学,以后就可以给自己和小彩霞织布做漂亮衣服。 梯田边,徐二瑞正跟小野猪打斗着。 因为江枝要染布,担心五花肉在旁边捣乱,就用绳子拴在外面树干上。 五花肉是野猪,哪里受过这拘束,委屈得扯着嗓子嚎。 徐二瑞见它可怜于是带到梯田边跟自己一起干活。 因为小满家要修房,徐二瑞现在就帮小满提前一天用黄泥堆泡麦草杆,用来糊墙结实耐用。biqubao.com 可有小野猪在旁边,他干活也干不好,刚刚在泥堆中间凹陷浇一桶水,小野猪就用鼻子拱开边土,水哗哗的流。 徐二瑞气得追打,小五花就绕着泥堆转,上窜下跳灵活走位。 只不过腿太短,一不小心没蹦过,一头扎进泥堆,糊得鼻子眼睛都不见。 挣扎着出泥堆也是浑身泥水直淌,五花肉变成酱汁卤,笑得徐二瑞肚子疼。 小野猪报复心也强,顶着一头稀泥又追人,徐二瑞可不敢被泥糊着自己,于是也围着土堆上蹿下跳。 一时间人猪打得不可开交,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还是徐二瑞抱着小野猪好言好语哄着,去水渠边给它洗了个舒服的澡才结束。 第二天小满家动工建房。 之前的三间炭棚里面已经分隔开,这一次是靠着炭棚单独修一间夫妻俩的卧房,也就是小满爷口中的“施檐子”。 因为不用起梁,只需要将檐沟伸出一截,修建起来很方便。 两家人聚在一起,先垫一圈石脚,再用草筋泥砌墙。 这间房是给徐大柱用的,江枝建议铺成木地板,他行动不方便,这样哪怕在地板上坐卧也不担心受凉。 要铺木板,里面就不能打炕,而是砌一个方便烤火的灶台和火墙。 地面和木板的空隙处,本来需要用石灰粉,山上没有石灰,木炭倒是方便,就准备用防潮的木炭堆填。 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炭块,还得等以后,趁着阴雨雾天烧几窑炭就是。 炭棚里的土炕也已经拆掉了,夏天时一场暴雨差点泡塌。 再加上小满爷和小满奶年纪大了,还是习惯用下面悬空、敞亮的木床,铺上松软的稻草才舒服。 因为要铺木板,地面只粗粗推平,几人做起来很是顺利。 半天时间垒起半人高的墙,看进度,只需要两天可以修好。 阳光下,妮妮和小野猪在院里疯跑,六条小短腿倒腾得溜快。 这两个的战斗力暂时势均力敌,为一根树枝都要抢半天。 不过也就只能玩这几天,等小野猪满三个月,身上花纹一褪,变成能咬伤人的野兽,那时候就需要将没轻没重的小野猪跟孩子们分开。 山上的人开心快乐,此时的山下,李老实正头痛心烦。 自从他被张军头赶出窝棚,逼着去采药,身后就跟着一群流民。 无论他做个什么动作,那些人也要跟着学一次。 刚摸过什么草,走几步一回头草根都没了,已经被一群人抢光,那些流民见他发现还咧嘴笑。 李老实只感觉毛骨悚然,那些平时嘻嘻哈哈的人群,此时变成一群大虫子,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了自己。 村里走一圈,一群人跟着。 村外走一圈,依然是一群人跟着,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李老实脑浆子都快干了,他本就懂得不多,要是被这群人跟上,不仅要被全学去,恐怕自己手中的药草都会不保。 自己是老实人,可不能做老实事! 于是,李老实就在村外的沟渠田坎边转了一天,后面的人就跟了一天。 等到天黑,走得精疲力尽的李老实扯了几把野菜回去煮糊糊…… 第二天依然如此…… 没拿到药的张军头气急败坏,对李老实下了最后通牒,再没有药就施军棍。 李老实也知道是自己贪那些饼子惹来的麻烦,现在想不承认会药都难了。 熬到第三天,天还没亮,李老实偷偷摸摸往旁边的山坡上爬去。 这一次,在他身后只跟了三四个人。 李老实他们到村里已经住了一个多月,却很少上山。 徐家村山势并不雄壮巍峨,只是跟周围的群山一样丛林密布,沟壑纵横,连绵不绝。 但是……这里高大的青冈林、那一大片连同村子被火烧得黑黝黝死气沉沉的山坡,还有山里那几户被火烧过的尸骸…… 显得整座山苍凉而破败,如同生死两界,让人心生畏惧。 李老实他们以前只是普通农户,能见小利而忘命,却不敢冒大险,更怕莫名其妙的死人。 自从知道上面活活烧死过两户人、十余口人后,哪怕张军头他们早已经掩埋掉腐烂的尸骨,这些流民依然缩在村里不敢多走一步。 春凤当初在村里也知道这事,所以看见小满,知道他们在山上才会那样惊喜。 现在李老实就想爬上山,将后面跟着的人吓回去,可是后面的人也这样想,谁都想坚持到最后。 于是,几个人越走越远。 山路崎岖难走,而且还到处被塌方的泥石中断,逼得他们不停改道。 几个人一前一后穿行在茂盛的野草山林里,只顾看对方又在采什么草什么药,顾不上抬头多看地形,渐渐迷失在山中。 夕阳西下、暮色苍茫,李老实几人走了一天,早已经找不到下山的路。 想起那些烧死的人,眼看着又要天黑,顿时心生畏惧,众人不得不聚到一起。 最早跟踪李老实的瘦高络腮胡道:“李老实,跑一天大家都累,还是打开窗户说亮话吧。 以后大家一起采药,你只需要动动嘴,我们几个帮你动手,到时候粮食四人均分。” 李老实心里不满:“谁稀罕你们帮忙,我自己能采!” 自己采了自己吃,何必被别人分走一大半。 另外一个头发蓬乱的男子道:“李老实,你要是不答应,我们几个就这样跟定你,大家都别走,看张军头会不会拿你行罚!” 李老实咬牙,知道自己不答应,今天就下不了山,他眼珠一转呵呵笑着就应允下来:“好说好说,兄弟几个以后就帮我采药,大家有吃有喝。” 他在山上转了一天,一株认识的药都没有,只能胡乱扯了几株眼熟的准备应付。 既然这几人缠着自己不放,那就大家一起去张军头那里领罚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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