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那边是什么只有小满爷知道,他年轻的时候找走丢的牛走过一次。 翻过垭口,山的那边还是山,跟这边一样是石头山。 他在那边差点走迷路,走了两天都没有看到村子,还是爬上山头才找到回家路。 意思是那边是野林子! 难怪会有这样大的野猪群。 但以野猪一年生两胎,一胎十几个的繁育速度,这些野猪早该发展到这边来。 看来,还是年初那场山火将这些野猪驱赶开的。 既然知道野猪的路线,那就知道在何处设陷阱合适。 野猪吃过一顿饱饭,第二天多半还会来,要想减少损失就需要赶紧杀死这些野物。 留给大家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夜。 当晚除去妮妮和小彩霞,两家人都没有睡觉。 徐二瑞和小满、春凤三人在林里抬出那些烧过砍下来当柴的死树,全部断出整齐木段,再用葛藤绑成木栏。 江枝找出自己的“见血封喉”,小心翼翼整理好带药的棍尖。 等到天快亮,几个人才躺下睡觉。 三个时辰后,已经临近中午,匆匆吃过小满奶做的饭,带上干粮,几个人抬着木栏往水沟边去。 在这里一忙又是半天,等到陷阱搭建好,几个人已经累得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野猪习惯走老路,既然来去都是从这条水沟里,陷阱的位置自然选在这。 既然是陷阱,水沟里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只有一根用麻绳高高拉起来的木栏。 下方是几根木棒做成的套环,一踩就会滑落让上方的东西落下来,看起来跟套兔子的陷阱相似。 小满和徐二瑞这些时日一直在套兔子,机关技巧研究得透彻。 现在要对付野猪,除去用的棒子绳子粗大一些,也是万变不离其宗。 唯一不同的是上方悬挂用来砸野猪的木栏上,绑着十几根带尖的木棒。 而下方作为机关的套环很结实,需要最沉重的动物踏上去才会打开,避免被小野猪打乱计划。 这一天没有野猪出现,眼看天色渐晚,几个人以为等不到野猪出现,准备就这样把陷阱布置好还是回家休息时,放哨的小满从沟渠另一头出现了。 他踩着水,跑得连爬带滚:“来了,来了,比昨天还多!” 小满一直都在垭口上观察野猪动静,就怕猪群跟人来个迎面撞上。 听到小满喊声,几人紧张起来。 小满爷道:“快,把昨天糟蹋的苞米丢出去。” 担心野猪群经过太快让陷阱失效,昨天那些被糟蹋的苞米全部收集过来,丢在水沟里。 野猪看见吃食就会停下来,全部挤在一起,这样面积有限的砸栏就能多伤着几个。 春凤和江枝赶紧把背篓里十几棒苞米丢在水里。 江枝还掏出小麦撒在两边,确保每一只野猪都能找到食物。 刚几把撒下去,春凤拉住江枝:“婶子快走!” 就耽搁这一阵时间,野猪群已经出现在水沟的另一头。 为了安全起见,几个人赶紧退出很远,还需要爬上树。 江枝本也是利索,可原身到底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不习惯爬树,还是徐二瑞将人硬推上树杈,再用绳子绑着固定好。 月色下,一群黑糊糊的东西无声蹚进水沟,准备再去庄稼地饱餐一顿。 走前面的野猪是哨兵,它很快就发现了水沟里的异常。 哨兵猪停滞不前,对着空气嗅闻不止,江枝心中也紧张起来,她担心这些野猪会发现陷阱。 猪的嗅觉其实非常灵敏,不比狗差,能发现地里根茎植物,也能分辨出空气中有人类的气息。 前面猪发现有异停住,可同类却簇拥着过来,肚腹的饥饿感催促它们,依然向昨天饱餐过的地方前进。 一些小野猪甚至感觉到麦粒的存在,开始在泥水里搜寻。 于是,更多的野猪停下来低头觅食。 此时,江枝等人也看清楚究竟小满说的比昨天多是什么意思。 昨天只有大小十几只,其中一头公猪一头母猪,好像是一个小家庭。 此时至少有三头野公猪,它们庞大的体型在猪群里一目了然。 两头母猪带着至少二十多个小野猪,粗略一算这里就是四五十头。 江枝倒吸一口凉气,自己那十几根见血封喉能有作用? 恐怕是给这些大公猪剔牙。 在庞大野猪群前面,她开始怀疑古籍中的可信度。 旁边春凤贴近过来,靠在江枝身上。 此时大家又饿又累又害怕,春凤带着颤音低声道:“婶子,这些野猪是想一夜把庄稼地全翻过来吗?” 的确,以这样大的规模出现在庄稼地里,基本上就是颗粒无收,哪怕庄稼稀疏分布在半个山头,这一晚上也会嚯嚯光。 江枝怀疑,这是昨天被火把吓退的公猪带着表哥们来报仇的。 有食物当诱饵,这些贪吃的野猪渐渐靠近陷阱处,一些小野猪在木栏下随意走动,甚至还开始咬着那些机关套环撕扯。 此时,不光是江枝紧张,其他人都提心吊胆起来,江枝不知道见血封喉的具体效果,小满爷他们就更加不知道了。 每个人都在等待着木栏落下,又害怕陷阱失败,庄稼被嚯嚯完。 就在每个人都捏一把汗时,有一只调皮的小野猪终于咬开套环,水沟上方的砸栏带着风声就突然落下。 好巧不巧,有两头大公猪正好就在砸栏下方,只听得“嘭”的一声,立即响起凄厉的猪叫声。 那些受惊的小野猪突然缩在水沟的阴黑处,大母猪则退到孩子身边警惕的四下张望。 见没有动静,母猪立即带着小野猪转头钻进水沟,对着来路飞快跑开,水声哗哗哗,丝毫不顾及此时还在砸栏下挣扎惨叫的公猪。 野猪的皮肤坚硬,也只是相对的,此时削尖的青冈棒带着重量直接砸下来,有的断成两节,还有几根扎进野猪肉里。 疼痛让野猪拼命挣扎起来,这股力量是巨大的,固定木栏的麻绳应声挣断。 木栏也瞬间四分五裂,但有两根木棒还是牢牢钉在猪背上。 疼痛、恐慌让公野猪叫得很大声,拼命混进它们的妻儿中跑。 只是这样的举动让其他野猪更慌了,全部挤在水沟里逃跑,不可避免也在木棒尖头上受伤。 只可惜的是,那种药物虽然号称“见血封喉”,也是一种夸张说法。 抛开剂量谈毒性都是空话。 乌头碱毒素是麻痹神经,会导致心律不齐,不需要从胃肠吸收的效果来得快,但也需要大剂量才行。 若剂量不够,只会让肢体发麻,身体刺痛,并不会致命。 很快,受伤最重,被两根木棒直插进背腹的两头公猪才跑出丈远就白吐白沫,四肢僵硬的倒在水里。 而此时其余野猪已经四散奔逃,甚至有几头小野猪慌不择路,一头对着江枝等人所在的方向过来,见着有人又开始乱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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