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贴心窝子的几句话,春凤突然沉默下来,她看看江婶子不再年轻的脸。 虽然依然有些严肃,但此时看起来是却是无比坚强,让人信赖。 想了想,春凤终于鼓起勇气道:“婶子,你还知道什么止痒的草药吗?”说着还抬手挠着后腰上的痒痒。 江枝也不想太过谈论原身的话题,见她挠痒痒,伸手就想撩开衣服查看。 “哦!身上的疹子还没见好?” 几个月来,春凤在外流浪时为了避免被人玷污,就把衣服缝在身上。 长时间没有清洗过,整个身体的皮肤都沤坏了,长满湿疹还腐烂化脓,幸运的是没有生出大疮。 上山后,江枝让她天天用药水洗,已经开始好转。 可能是收麦、插秧再收黄豆,每天都需要灰尘扑扑,难免粘上各种各样的草渣草屑,又会弄得皮肤骚痒难受。 春凤摇头:“身上已经大好,只有几块红疹子还长着,每天我都会用药水擦洗的。” 江枝还是让她掀开衣服看,果然红疹已经消停大半,但那些结痂皮的地方还泛着红,上面是一道道抓痕。 “我给你的药用完了吗?怎么还是这样痒?”江枝皱起眉头。 春凤笑起来道:“婶子,这已经好多了,就是痒也只需要挠挠就能管一会,就是不挠也能忍住。” 江枝不满意这效果,责备道:“你该早说,药不好随时可以换。” 嘴上说着,她心里已经将之前用过的药回想了一遍。 她在之前给春凤用的是陈艾叶、麻柳叶、柳枝、紫荆皮熬水擦洗,止痒的效果应该不错。 这些药都是最容易找到的。 麻柳树是落叶乔木,生长在各处溪流边和河岸边,叶片有毒,煎水能杀虫消毒,只能外用,不能内服。 柳枝更是常见,作用也是疏风清热。 只有紫荆树麻烦点,不是随处都有,还是小满爷说曾经看到过才找到。 紫荆花在这里叫“羞羞花”,又叫“痒痒树”。 因为只要在树干上轻抚或者做出挠痒痒的动作,枝头的花束就会簌簌发抖,好像是人怕痒在发笑一样,故而得名。 要想入药,只能取紫荆树夏天脱落的树皮,紫荆的两个变种银薇和翠薇不能作药用。 这些东西都用上了,效果还不好,那就再加上蜂巢和刚刚找到的铁扫把。 铁扫把苗还是在山下找到的,这本也是寻常物,平时人家都会种几株在房前屋后,春时吃嫩尖,等到秋天整株砍下来,将所有枝条捆扎成一束就是大扫把,经久耐用。 铁扫把的种子就是地肤子,可惜现在还是苗,否则有这个专门治疗搔痒症的良药,效果会更好。 可还没等江枝在心里把新的洗澡药汤子配好,春凤已经低声道:“婶子,我说的……不是身上痒!” “什么痒?”江枝下意识问了一句。 “下……下面,尿尿的地方!” 虽然婶子也是女的,可这样羞耻肮脏的事,还是让春凤难以启齿,若不是实在难受,她不愿意说出来。 “啊!多长时间了?怎么不早说?”江枝回神,一时间有些意外。 春凤低垂着脑袋:“逃荒之前只有些痒,在路上怕脱裤子小解就不怎么喝水,也没有洗澡……” 说着她猛的抬头,一脸焦急惶恐:“婶子,婶子,我这是不是脏病?我没有乱来过,在那边也只有那酒鬼强迫过几次,会不会是他在外染有病?” 江枝哑然失笑,同时也为自己没有及时发现春凤的异常而懊恼。 难怪她回来后,虽然要跟自己等人在一起说话,可总有一种坐立难安的感觉,之前自己觉得是不好意思。 江枝不是个喜欢打听别人私事的人,春凤的经历不同寻常,她就没有想问。 今天跟自己一起进林子,频频去撒尿,也只当是早上喝的稀粥才尿多。 这样看来,春凤多半是有尿路感染,甚至混着()道炎。 那么身上的湿疹久久不能退去的原因也能找到,也有这方面的病根。 自己在山上这几个月,每到来小日子就得用那灰袋子。 外面的布包又烫又晒,里面的灰也是用最干净清洁的,换得也勤,勉强还能接受。 逃荒路哪里有这条件,除非穿越者自带有淋浴房的空间别墅。 女人体力本就跟不上,再加上生理期,还有平时无法做到的卫生清洗,女性尿道短也更容易感染细菌。 要是再受到侵犯,那就简直是雪上加霜,每一条都在伤害身体健康。 在平时,妇女们这种病也不敢说,被人听到会当是行为不检点的脏病,有病最多也只能用盐水洗洗再熬着。 就好像此时的春凤,若江枝不是熟人,又实在受不了,恐怕也不会说出来。 江枝拍拍春凤的手:“说什么傻话,你这就是热出来的病。 是不是每次小解出来的尿又黄又少,还火辣辣的疼?下面用冷水洗洗就会轻松一会?” 春凤点点头,她睁大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婶子,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真的只是热狠了?” 在江枝细致询问中,春凤说了实话。 她上山后有洗过药水,身上痒的情况有缓解,就连下面的难受都有减轻,春凤也以为就这样慢慢好了。 可是农忙这几天,大家都在收麦插秧,春凤不敢偷懒,在晒过太阳又劳累后,尿痛的毛病又严重了,这才跟着江枝进林子悄悄问药。 她怕徐大柱他们知道,会误会自己不是好女人了。 “别担心,你这只是热毒,不是什么大病。” 江枝没提其他,只说是热出来的。 这种所谓感染说出来最让人听不懂,就是现代人也容易胡思乱想。 春凤跟徐大柱好不容易才团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更况且本来就没事。 自己说成湿热下注引起的瘙痒症就解决了。 尿路感染也是需要多喝水,清热利湿就能解决。 听到自己的病可以治,而且还只是热毒,春凤眉头舒展,终于是开心了。 既然要治病喝药,那就需要再挖一些新鲜对症的。 紫花地丁、车前草、金钱草,败酱草,清热利湿的泥鳅串再加上专门治疗尿路感染的石苇。 春凤跟着江枝边找蘑菇,一边采药,等到回家,这些药也采得七七八八。 于是,春凤就一边煎水洗澡,一边喝药。 徐家人问起,江枝也只说是治春凤身上湿疹的药。 听到江婶子这样维护自己,又随着病情缓解,春凤心中越发感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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