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小满家,徐二瑞背篓里装满清洗干净的肉。 今天他和小满找回来的肉除去锅里煮的,剩下的大半在这里。 本来剩肉是两家平分,因为江枝说葛根吃了对病人好,就被小满奶给留下来作了交换。 江枝没办法,就把葛根全部给她,另外还是留下一些肉。 再三叮嘱一定要吃饱肚子,别舍不得,山上的葛根还多的是。 这句话是真的,知道这里没有吃葛根的习惯,江枝相信光是葛根粉就能养活两家人了。 等三人回到自己的家,江枝再一次呆住。 房子什么时候被修补好了? 她早上出门回来就先去了崖下小满家,还没有机会回家看看。 徐二瑞也有些愣,他放下背篓,拿着火把就跑到自己睡的屋前上下看:“巧云,这是怎么回事啊?我早上出门还是光光的屋顶,现在谁给盖上的?哪里来的石片树皮?” 山火烧了半边草顶,这两天都忙着收集肉食,根本没空修房顶。 还以为要摆几天忙过了再做,谁知这时候都已经被修好了。 巧云这时候也不瞒着:“是叔公来修的,他要先别给你们说,他不想听谢来谢去的话,还说这些天都是我家在忙找吃食,他也该做些事。 哦!娘,你和二瑞那两件被烧过的袄已经被叔奶拿去拆洗了,她说做好再拿回来。” 哎!这个憨子! 江枝两人救火时穿的衣服被火烧过,又是泥又是烟灰,不重新拆洗过没法再穿。 只是这些时间江枝没空,就让巧云先拆开来,等有空再清洗缝补,怎么能让小满奶拿走帮忙! 江枝有些恼怒的抬手佯装向她头上敲去:“你这个傻子,人家叫你不说你就不说。也不想想你叔公一把年纪怎么爬屋顶的,你叔奶眼睛也看不清穿针引线!” 雷声大雨点小,她这动作吓得巧云缩头,却没有真正敲上。 巧云委屈:“我也不想让叔奶拿的,可拗不过她。” 江枝也是懊恼,自己要是知道小满爷他们白天帮自己做了这么多事。 在对徐大柱的事上,至少还得多说几句,哪怕没什么用,也能让两个老人今晚心情好些。 唉! 算了,这对老夫妻很怕成别人的累赘被遗弃,努力表现自己的价值。 既然小满爷愿意做,自己也坦然接受,以后有能帮他的就多帮。 既然烧过的房顶修好,徐二瑞小夫妻重新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江枝没急着睡,她先将所有肉挂在火塘上方的横杆熏着,又忙着把自己挖的折耳根清洗干净,摘成小段再撒点薄盐腌上。 刚才她在崖下小满家取葛根时,大家看见折耳根居然说不认识,凉拌了一点也不吃,还说有味让放远一些。 对这个反应江枝没有多作解释,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彼之蜜糖汝之砒霜。 既然吃不惯就不能强吃,得先处理过。 只需要腌上几小时,把腌出的水倒掉,重新放入调料,折耳根所有腥味就没有了。 余下的都是脆脆口感和特有的清爽味道,而不是腥味,吃的人自然容易接受。 第一次连盐都不腌入味就冒险生吃的,只能说是个憨憨! 这一晚,江枝又是辗转了好一阵才睡觉。 另一处山峰的山火没有熄灭,白天灰蒙蒙的,空气一直都是呛人的烟味。 忙碌着还好,此时静下来,能听着遥遥传来野生动物在山火里惊慌嚎叫声,她还是感觉瘆得慌。 再想想山下那些…… 唉!江枝压下心思,把全身蜷缩进被子里,她想回到梦中,回到自己那舒服的懒人沙发上,再听听书,知道主角和外面的世界怎样了。 她的确睡着了,可什么梦都没有。 硬邦邦的炕,硬邦邦的被子,睡得她整个人都硬邦邦的,早上起来时,腰酸背痛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灶间里,巧云已经在烧火做饭,徐二瑞没见人影。 巧云一边给江枝舀热水洗脸,一边道:“二瑞见娘累了要多睡一阵,他就自己去夹山沟把葛根背回来!” 这俩孩子真是太懂事了! 江枝心里感叹,脸上却没有过多表示出来,原身好福气,还天天作妖折腾。 趁着早上做饭这一阵,江枝去旁边梯田里又开一阵荒。 现在她每天都会去开上一段,积少成多,慢慢就会修建出来一片良田。 砌石坎,再挖平地,江枝从外面收集来烧过的山火灰和土皮堆填在田里。 等到徐二瑞和小满背着一大筐葛根回来,江枝也开出十多米长的田口。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春风,只要气温暖和,雨水一来就可以播种了。 早饭又是青冈面饼和泡菜,不过今天多了一道凉拌折耳根。 看着这奇奇怪怪的东西,被特意留下用饭的小满一脸苦逼样。 跟他一样脸色的还有徐二瑞:“娘,能不能不吃?” 他们俩昨天晚上好奇,见折耳根白白嫩嫩的,比细细的草根看起来顺眼多了。 小满毫不迟疑就吃了一口,没想到一股不涩不苦,只感觉怪异的味道直冲脑门,差点吐起来。 现在,江婶子又要自己吃…… 江枝催促:“这次不一样的,很好吃,嘎嘣脆!” 小满满脸拒绝,他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还不饿,连早饭都可以不用吃。 徐二瑞可不敢这样拒绝。 他在江枝的逼迫下,勉强捡了一根最细最短的白根。 放在嘴里胡乱一阵嚼,连味都不品就想咽下去,可是嚼着嚼着嘴里开始回上味,不是那怪怪的腥味,而是脆脆的爽甜。 “哎!这味怎么不一样了,好吃,好吃!” 徐二瑞赶紧又挟了一根胖胖的根茎到嘴里,这次爽感更盛,而且调料里有干辣椒和花椒,裹着咸辣麻直上头。 很快,小满震惊得眼睛都瞪圆,看着徐二瑞大挟大挟的吃着,嘴里嚼得“嚓嚓”直响,就像牛吃青草…… “二瑞哥!真的好吃?”他有些心痒,又有些害怕。 徐二瑞嘴里都是折耳根,没空说话,听着问话就又是点头又是摇头,把小满都弄迷糊了。 江枝呵呵笑,又一个入坑的,以后离不开正好陪老娘吃。 “小满,巧云,你们也尝尝!” 江枝把目标转向两人,折耳根信徒需要继续发展…… 为了这次珍品折耳根,她把家里留着做种的几个干辣椒都拿出来了。 没有菜籽油,只能用烤得干糊的辣椒花椒捣成碎粉做调料,也足够给这三个菜鸟做开口食。 果然,这种新奇的味道很快就俘虏了三个年轻人。 小满跟徐二瑞一样,也是一口倒。m.biqubao.com 只有巧云试吃三次才尝到那鲜味,顿时吃得停不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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