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小满爷爷的安排,小满真的送来一大捆树皮盖房,有这些东西,江枝的小单间就有着落了。 不过在盖房之前,还需要先到村里去一趟,以后就不再下山。 要带什么东西,江枝跟巧云和徐二瑞商量了一下。 巧云要石磨,苞米面快吃光了,需要磨成粉。 二瑞说需要一些干草铺床,只用树叶太硬。 江枝听得皱眉,这些东西要么重,要么体积大,根本不适合带。 可她也不知道需要什么,感觉什么东西都缺。 再想想村里那几家不走,当天就在偷搬家具,现在恐怕已经清洗过全村,再加上流民来去,就是有用的东西,能留下也不多。 现在空想无用,只能先进村去找,看有什么剩下的再说。 天还没亮,江枝、徐二瑞和小满三人带着背筐绳子就悄悄下山,出现在村边。 村民离开已经五天,此时的村子在晨曦中安静如死,连打鸣的鸡都没有了。 徐二瑞和小满是在村里长大的,每家院子格局都清楚。 有他们带路,三人顺着院子的后墙走,三拐两拐就进了距离村边最近的一户人家里。 这家走得匆忙,留下的桌椅板凳还在,但也被人挑选过,现在剩下的都是缺腿少角的破家具。 三人粗粗看过,就继续往各家走,村子表面上看除去太过安静没有什么变化,但多走几家就渐渐出现混乱痕迹。 这几晚上在山上都能看见火光,果然有好几户人家的房子被烧了。 熏黑的断壁残垣,突兀刺向天空的房梁屋脊。 还没有看见尸体,已经让徐二瑞和小满脸色大变。 这里不敢耽搁太久,江枝和徐二瑞准备回自家的院子看看,哪怕是烧了也才心安。 小满也要回他自己家去看看,三人约好在村长家见面就分头行动。 回到自己家院子外,江枝发现没有被烧,但原本落锁的院门被人扭坏了,门扇斜垂着半开半掩。 徐二瑞跑进院里,看着他跟媳妇住的房门大开着,立即进去查看。 江枝则径直进入灶间。 她先是找到放火镰火石的地方,从里面取出一副旧的火镰。 虽然山上带着一套,但在没有打火机火柴的地方,火镰火石是生火的必须工具,一副不够,还得多准备一副。 厨房里几口破沿坛子还在,江枝伸手在坛子里一摸,摸出黑糊糊不规则的几块“石头”,她立即宝贝似的塞进袋子里。 这是盐石。 因为这里的盐都是没有提纯过的粗盐,有很多杂质,在盐罐放久吸潮结晶就成了硬石头。 她本来还不知道,是在家住第一晚上收拾东西时看见问巧云,说太硬不能用要丢了。 平时当然不需要,现在江枝不能丢! 住在山上吃的还能用山果树皮之类的解决,没盐没味可不行。 人缺乏盐份矿物质身体会乏力生病,这些盐石虽然差了些,还是一样可以补充盐。 把整个家重新搜罗一遍,最让江枝满意的是,居然在角落里,找到一大包还没有用过的雄黄粉。 这可是好东西,在山上住得久了,棚里出现蛇和蝎子只是迟早的事,能驱虫的雄黄非常重要。 此时,江枝已经知道什么是自己需要了。 等徐二瑞拿着找到的一柄缺口柴刀过来,江枝道:“二瑞,你知道谁家有生石灰?” 生石灰也是杀蚂蚁小虫子的好东西! 生石灰不是什么贵重物品,十文钱就能在镇上买一大包,也没有人带它。 徐二瑞点头:“娘,这个我知道,村长家年前打三合土,买回来的石灰粉没有用完,就堆放在柴房里。” 好!生石灰有着落,就再找点其他的。 盐石是越多越好,两人开始挨家挨户的进厨房翻盐罐子,每户都将盐倒走,盐石丢弃不要。 一边往村长家走,一边找东西,江枝袋子里已经有大大小小十几块。 徐二瑞也找到好几把废弃的镰刀柴刀,还算收获满满。 就在两人快靠近村长家时,一个哈欠连天,边走边系裤带的人从院墙边排水沟走出来,两边毫无提防的撞了个正面。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面对面连胡须都能数清楚,江枝看着对面那个一身脏兮兮的流民,吓得立即举起手中的镰刀:“你想干啥?” 那流民也是吓了一跳,慌得转身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喊:“二大爷,三叔,有人抢东西来了!” 江枝跟徐二瑞都蒙了:我们抢东西?我们自己还吓得够呛呢。 两人赶紧向后方撤,躲在一处草堆后观察情况。 就看见村长家的院里,呼啦啦冲出四五个人,提着锄头扁担,一个个敞着衣襟趿拉着鞋,神情慌慌张张。biqubao.com “二狗子!人呢?谁抢东西?” 那个拉早屎的二狗子往江枝这边一指:“两个举着刀,在那边。” 流民里有人出来,对着江枝二人藏身方向拙手拙脚行礼:“我们只是路过,在这里歇脚,天亮就走,身边也只有一些破袄,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看来只是一些出来逃难的老实农户。 徐二瑞站出虚张声势的喊了一声:“你们要走就赶快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好,我们这就走!”那个二大爷对旁边人说了几句,有人退回院子,大概是收拾东西去了。 很快,里面就是一阵喧哗慌乱,有孩子没睡醒的哭闹声,有妇人在尖叫,想来是走得疲累不想动。 很快,一行人推着车,挑着担,背着娃从院里出来。 江枝皱着眉看他们,不知道这些人从哪里来,又能走到哪去? 逃荒文里都只有在路上逃,很少看见他们的结局如何! 那个二大爷在经过徐二瑞和江枝身边时,还拱手讨好的赔礼:“叨扰了!叨扰了!” 可就在这些人走了没多久,就听到几声呼喝,然后就是噼里啪啦的打架声。 还有一个似曾熟悉的声音嚣张道:“好啊!我说昨天晚上有人没交钱就偷偷进来,坏了我们村的风水,原来就是你们!总算抓到了,交钱,不然别想走!” 徐二瑞和江枝此时还站在外面,闻声对视一眼:这是对流民进行讹诈。 徐二瑞道:“是有才叔他们,他们没走,还在村里。” 江枝眉毛都拧成疙瘩:这两家人仗着自己人多,先偷后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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