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扭八拐回到宿舍,李乐一推门,“娃们,你们敬爱的父亲又回来了。” “滚犊子!” “小赤佬!” “你们都互为义父的么?”一个女声传来。 李乐吓了一跳,循声一低头,看到了程橙。 “大金子,男生宿舍,你怎么把你媳妇儿带来了。”李乐笑嘻嘻,摁着程橙的脑袋转了一圈,“这不知道,还以为带孩子来上学了呢?” 程橙一把打掉脑门上的大手,“我是来给金子缝蚊帐的,将军都没管我。” “是没看见你吧。哎,我蚊帐也烂了个洞,要不你也帮我补补?” “你怎么好意思的?”金成哲从上铺蹦下来,一扯程橙,“你有本事自己也找一个,帮你缝蚊帐的去。” “不缝拉倒,小气。”李乐一摆手,“哎,老王和阿灿呢?” “刚说我今天请客,老王去老虎洞那家大酱骨店占位去了。阿灿,还没来呢。”一旁撅着腚铺床的张昭回了句。 “这都几点了,还没来,不想毕业了?” 李乐刚说完,“duang!”的一声,门开。 “衰仔,你们的老豆来了,还不赶紧跪迎!” “瘪犊子!” “小瘪三!” “碎怂!” “艹,你们什么态度,对长辈如此无礼。” 一身椰岛风的梁灿拉着两个大箱子进屋。 “哎,谁家细路女,怎么带来上学的?” “嘿,又来一多管闲事的。” “你蚊帐破了没?让橙子给你补补。” “蚊帐没有,好吃的有,你们这些北方佬肯定没吃过。” “什么玩意儿?” “等等。”梁灿把箱子一倒,从里面提溜出一个黑色袋子,扔到桌上,“刀,谁有砍刀,砍人的那种?” “用刀,西瓜啊?”程橙上前,拆开圆溜溜的黑袋子,随即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脑门。 “这是,这是啥?硬壳的屎?” 程橙往后一退,几人才看到黑色袋子里,一个麻麻赖赖,黄不唧唧,上面布满硬刺外壳,西瓜一样大小的玩意儿躺在桌上。 没过几秒,一股子臭烘烘的气味弥漫在整个宿舍。 “哕~~~~” “呃~~~~~” “哇~~~~~” 除了李乐和梁灿,剩下三个人都捂起了鼻子。 “我艹,真是大便的味道。” “更像是蒸过的屎。” “啥玩意,嗖了吧这是。” “放屁,老子坐飞机带过来的东西,又加了冰袋,怎么能嗖?” “这是榴莲?”李乐凑过去,扒开袋子看看。 “哟,还是猫山王的。”李乐把榴莲拎出来,看了看底儿,一个五角星的裂纹。 梁灿笑道,“还是乐哥见多识广,正宗大马猫山王,我爸从海上走冷柜顺道儿接运过来的。” “榴莲?这玩意儿能吃?”张昭捏住鼻子, “不懂了吧,这东西和臭豆腐一样的,闻着臭,吃着香,刀来,刀来,趁着冰袋还没化,赶紧切开吃。” 李乐点点头,一本正经的说道,“有个成语叫流连忘返,说的就是这个榴莲。” “这东西,号称水果之王。尤其是冰冻过的,吃起来和奶油冰淇淋一样。” 年轻人,总会勇于尝试。 张昭找出把长柄水果刀,递给梁灿,“你来。” “嘿嘿,认识我,你们算是有口福了。”梁灿接过刀,顺着裂口,切了掰开,顿时更强大的异味充斥了整个宿舍。 李乐看见黄澄澄的果肉,伸手捏了一块,在几人的注视下,塞进嘴里。 “噫嘻,就是这个味儿,真甜。赶紧,都尝尝,几十块一斤的。” “多少?”程橙依旧捏着鼻子,嗡声道。 “大几十一斤,全进口的,本来产量就不多。我估计,这时候在燕京,就这么一个榴莲。” 梁灿和李乐一唱一和,张昭三个人,鼓足勇气,一人捏了一块,皱着眉头咬了。 “唔~~~” “呃~~~~” “呸呸呸!” “艹,咱们上鬼子当了,这特么不就是白糖里加了屎,还黏黏糊糊的。” “错,这是屎里加了白糖。” “别说了,恶心不?” 三人硬是拧着头皮,把手里一小块吃完。 李乐笑眯眯的说道,“好东西,你们无福消受啊。阿灿,再给我来一块,他们不吃,咱俩来。” “嗯,还是乐哥给面子。土鳖,啥也不懂。乐哥,给你个大的。” 两人吃,三人开窗开门,躲到阳台呼吸新鲜空气。 “哎,闻到没,就是从这屋传出来的。” “问问,怎么回事?谁特么在寝室大小便了?” 忽然从门口探出几个脑袋,都是隔壁和对面宿舍的。 和正在啃着榴莲的李乐梁灿对视一眼,有人惊讶道,“嗨嗨,嗨,看看,看看,这俩真吃大便呢!” 五分钟之后,李乐和梁灿一左一右坐在宿舍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两人中间是被挖出来,一块块的榴莲。m.biqubao.com 梁灿瞅瞅李乐,满怀深情,“乐哥,幸好还有你。” “嗯,追求美食的道路上,是孤单的,不仅要有独行的勇气,也需要志同道合的陪伴。有时候,有时候,宁愿选择榴莲不放手~~~~,来,干!!” 。。。。。。 日子一天天临近,李乐不仅需要上课,每天一次,从白天挪到晚上的排练依旧不能少。 这边李乐忙的脚打后脑勺,李晋乔也完成了入职报到的程序。 换了四杠一星新警衔,老李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只不过车子憋屈了点,那辆小奥拓,整备一番后,临时成了老李代步的座驾。 比李乐矮不了几分,但是胖出了一块,坐在车里,爷俩一个“熊样”。 绕着首都机场转了好几圈,李晋乔终于找到2号航站楼,只不过自以为是的在航站楼的门口,停了车,抽着烟,哼着歌,就听到有人拍车窗。 “哎,这车,这是入口,不能停这。” 老李一扭头,看到挂着武装带的交警走到跟前。 “哦哦,好,好。”手忙脚乱,打火挂挡。 “你这车,可停这超过八分钟了,给你开个单......呃。” 交警拿出小本本,刚要掏笔,就看清车里穿着警服的老李。 再看看警衔,叹口气,把本子收了回去。 “领导,您下回看清楚,这边是出口,停车不能超过八分钟,接人是吧。” “啊,是,是。” “往前,下面那个岔口下去,往回转,有个三百米,就能看见航站楼接客区,还有停车场。” “哦,谢谢啊兄弟,我这也是没注意牌子,麻烦你了啊。”李晋乔笑道。 “没事,您下回记着就行。” “好嘞,哎,大热天的,接着。” “哎。”交警眼一晃,手里多了瓶可乐,冰冰凉。 “这,谢谢领导。” 老李一摆手,“都是,自家兄弟,姓啥?” “顾,顾延烨。” “得嘞,你忙。” “突,突突,突突突。” 小奥拓颤抖了几下,屁股上冒了几缕蓝烟,开了出去。 交警看了眼车屁股,嘀咕道,“嗨,我给他说全名干啥?” 老李进了停车场,找了个停车位。 下车,溜达到出站口,等了没几分钟,一眼就看到穿着牛仔裤,玫红衬衫,白色发箍,一手挎着小包,一手拖着行李箱的曾敏。 身后是瘦瘦的,一手推着倆大箱子的曹鹏。 老李赶紧迎上去。 “呵呵,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累了吧,渴不渴,给,喝水。” “哟,升官啦?” “不管什么时候,额永远是你滴勤务兵。” “我可不敢,李处啊是啊?” “噫~~~~~,小李,小李。” 看着眨眼间就空了手的曾老师,再看看一脸笑意,一副鞍前马后状态的李晋乔。 在后面吭哧吭哧的曹鹏,深刻体会到了乐哥的感觉。 也知道,为什么乐哥会说,“以后,能不跟这俩一起出来,就不一起,容易心酸。” 曹鹏看了看手里的大箱子,心道,额虽然不是亲生的,可也是个孩子啊。 “哎,曹鹏,跟上,跟上!!” “哦,好,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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