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迭码仔是个撒?就听那个南蛮子一直说这个词。”钱吉春问李乐。 李乐想了想,“这个吧,就是,比如你开赌场,你得揽客,专门找的一帮路子野滴,帮你拉人来,你给他们抽成。” “那不就是中介?” “差不多,又不太一样。除了按赌客下注流水给的抽成佣金,赌场还会给迭码仔不同比例的授信额度,几万几十万到上千万,赌客没钱了,迭码仔就可以用他的额度,给赌客赊赌资。” “他们还有别的挣钱路子,比如私下里放贷,帮你把赌场赢的钱走钱庄转去你要的地方或者换成赌客名下的房子、车子、奢侈品,也能把你身上的值钱的东西,走典当。” “还能这样滴?” “可不,人家为了让你去赌场消费,吃喝玩乐,一条龙安排的妥妥当当。反正不管赌客输赢,他们都有佣金拿。” “实力越强的迭码仔路子越广,接触到的赌客层次越高,玩的金额越高,但是,手段和套路也就越深。” “十赌九输,他们抓的就是这个。先让你舒舒服服,享受服务,尝尝甜头,上了瘾,然后准备收割。放贷借钱都不算啥,还有能用赌客的公司股份,房产到车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变现的。” “反正这里面水深的很,小的迭码仔联系一般的游客,大的迭码仔和那些亿万富翁都是朋友,甚至他们自己都是亿万富翁,手下有专门的公司处理这些业务。” 钱吉春一听,大概明白了这里面的道道,想了想,“那要是想要故意设计谁,岂不是?” 李乐笑道,“有的迭码仔,为了一个大单,先期投入在一个赌客身上的,就可能几十万上百万。” “所以,真想给人下套,除非你洁身自好,心里有数,要不然很容易就陷进去。” 钱吉春瞧了眼自己儿子,“我听说,赌债不受法律保护的。” 李乐一挥手,“别听一些人瞎说。人家傻啊,白纸黑字今欠某某某赌资一百万?迭码仔也有法律顾问的好不,你借的每一分赌债,到最后都会变成合法的。” “哎呀,老邱家滴这个楞娃,这就是被人算计咧?” “应该是。” “这......哎!”钱吉春一拍桌子,“早知道跑回家,也好点,不怕追债的上门。” “你琢磨啥伲么?” 李乐知道钱吉春的意思,论勇斗狠,煤耗子出身的这群人,还真没怕过谁。 想想万安矿业那下面小两百号,打着保安旗号,就差长短火器的护矿队,李乐都头疼。 去年有一伙拦路抢运煤车的,干了不到两炮活,就被护矿队堵在被窝里,要不是最后民警到了现场,早不知道给扔哪个山沟里自生自灭去了。 “你来硬的,你是不怕,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以后还要不要名声了?” 钱吉春一听,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那不是被人算计了么?” “那老邱的儿子要是不贪,能出这事儿?人家拿刀顶你喉咙气儿,逼你了么?” 小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邱那边是准备全出还是怎么?”李乐才开口问道。 “全出。” “财务那边算过了么?” “算了,一共是一百一十多万。” “那也不够啊?” “这不是私底下找了其他人借钱了么?就是借不来,凑得又够不上,才想着这一步。” 李乐问道,“其他股东没帮忙?没有要收他股份滴?” 钱吉春摇摇头,“这两年,谁手里也没有余粮啊,行情不好,都是苦熬着,要不是万安有融资来的钱撑着,这些股东还自己干,早不知道还能撑几天。” “还有,这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关系一般的,谁愿意去说,自己家亲戚都得挑信得过的。何况,还有压价的。老邱知道万安该找谁。所以让额问问你这边行不行。” “你呢?这里数你最有钱,” 钱吉春捋着一根烟,“你六我四。以前还有账没收回来。我手里就这么多闲钱。” “行吧,你让我琢磨琢磨。” 。。。。。。 “走了啊。”钱吉春上车,“回头,额直接找大泉。” “嗯,慢着点,宝塔那边下雪了,路不好走。”李乐嘱咐道。 “放心,都是老驾了。” 李乐看着一溜烟开走的沙漠王子,再看看地上的东西。 苹果,海红果,横山羊腿,小米,红枣,茶叶,成箱成袋的,堆得有半人多高。都是钱吉春送来的节礼。 “这么多我怎么拿?”李乐抬脚踢了踢箱子。 其实说实话,和老钱的关系都到了这个地步,实在没必要走这个形式。 但是老钱一贯会来事,散哄两说的,李乐只好让把东西给卸到茶楼里。 回头,大不了让李泉依葫芦画瓢来上一套,给钱吉春家送去。 “额说你这一大会儿干什么去了?噫,都是些啥?” 李乐正琢磨着回头去路口截辆车给弄回家,田宇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 “苹果,红枣,哟,羊腿!哪来的?李叔收的贿赂?” “滚蛋,你见过我爸接过谁的钱?上班还不够往里贴的。” 李乐一瞪眼,田胖子赶紧说道,“那不能够。” “都是老家来人顺路捎来的。” “可不少。你家就那几口人,吃的完?分我点。” “你这么真臭不要脸呢?” “嘿,脸皮厚,吃四方么。” 李乐一想,干脆,“先放这儿,回头走的时候,让他们一人拿点,咱们分了。” “别骗我啊。” “有意思?” 田宇一拍肚皮,“也别一会儿了,额这就叫他们去。” 东西看着多,但分的也不少。 众人高喊李孟尝,呼保义李,及时雨乐,一边谢谢哥哥,一边下手就把这些东西分了。 一人一个箱子,拎着扛着,自行车推着,倒是体会了一把企业发福利的感觉。 李乐找了根绳把箱子绑自行车后座上,和众人拜拜,蹬着回了家。 只不过路上一直琢磨着钱吉春说的老邱转让股份的事。 上辈子只是听说过迭码仔下套子设计赌客,或者和一些人“围猎”那些富二代,拆迁一夜暴富的,这次倒是真见识了。 原来还只是想着以后,找个合适的时机,走增资来稀释这些股东手里的股份,没想着这么快就遇到一个。 也不知道是自己运气好还是老邱摊上这么个儿子倒了霉。 老邱手里的八个多点股份,按照钱吉春说的四六,就是四个多,看着是少了点,可想到如果计划实现之后的万安矿业的体量,一个,两个小目标? 到家把东西放下,李乐拿起手机拨出去。 “喂,成子,干嘛呢?” “啊,乐哥。这正给这些娃买棉袄棉裤呢,不过年了么,换新衣。” “哦,你看看有羽绒服没,那个暖和还轻巧。” “羽绒服?行,额明白了。” “哎,问你个事儿?” “你说。” “家里这几天账上还有多少钱?” 李乐说完,就听到手机里一阵嘁哩桄榔,好一会儿才听到成子的声音。 “哥,你是额亲哥,咱能不薅额滴毛了不?额这才返过手,好过一点,你这又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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