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上门了,就见一面吧。麻烦霍总给我腾个地方,我得和我们家老太爷好好谈谈。” 霍行舟站起身,拉着乔惜往餐厅走:“你要吃的东西我都带回来了,让钱婶给你准备好试试看。这两天你休息不好,能多吃点东西就吃点。以后我每日都在家陪你。” “好。” 孙威猛还想要留在原地看热闹,也被老陈一把拎走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万江将钟家老太爷给请了进来。 老太爷的气色还是很差,走路的时候还颤颤巍巍的,需要管家扶着。他在三岔路口那日应该受了点伤,更多的应该是被钟家内乱所伤的。 他心神不宁。 钟家老太爷坐在了钟意的对面,打量着他的表情。 从上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钟意。连他的消息都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他出院后没有回到钟家,而是跑到了情敌家里。 老太爷知道钟意的脾气,他宁愿待在这里都不回去,说明这一次是真的与钟家离心了。 他也有些后悔。 站在上位,发号施令习惯了。 他当时让钟意放过钟凌霄有别的打算,确实没有考虑过他的心情。经过这段时间的思索,他有些慌乱了。 真的担心,钟意会彻底不要钟家。 等了几日,他也有些等不住了,于是便过来了。 幸好,这孩子还愿意见他。 只是,钟老太爷了解他的性格。他若是不愿意见,那么说明他对钟家还有恨意,那也是在意钟家。 他居然要见面,倒是让他摸不清楚了。 “万江,给老太爷倒杯水。霍家人不爱喝茶水,我客随主便。这里只有温水,您要喝就喝点,不爱喝就别喝。”钟意的态度很明显。 他对老太爷再也没有小心翼翼地讨好。 “我来不是为了喝茶。”老太爷看着他那张熟悉的俊脸说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乔医生有说过能治愈吗?” “您问这话是想要评估一下,我还有多少利用价值吗?” 钟意的语气很恶劣。 他手里拿着水杯,对着万江说道:“给我削个苹果,有点饿了。累了一晚上,正想休息就有人上门。” 老太爷做事做人都是很霸道,从来都没有这样好言好语过。 昨晚的事,他也知道了。 只是从来都没有想到钟意和霍行舟真的能扳倒裴家,裴家倒下,老太爷并没有觉得高兴。兔死狐悲,他怕有一天钟家这个庞然大物也随之倒下了。 扳倒一个世家,对他们来说是那样的容易。 “我今日过来,只为了看看你。你不必用那些带刺的话来伤害我,说到底我们也是血亲。我就算为了钟家做了许多看似不近人情的事,对你还是有一份亲情的。” 钟意听了他的话都要笑了,“那我感谢您的施舍。” 老管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少爷,老太爷很记挂您。担心您的身体,吃不下睡不着的,您至少顾念……” “担心我,还是担心钟凌霄啊?”钟意有些不耐烦,“有什么事就直说,这般拐弯抹角的让我心里很不舒服。你们太耽误我时间了。” 见老太爷对他来说,还不如陪乔惜吃个早餐。 老太爷察觉到钟意是真的和他离心了。 他心中有些难受。m.biqubao.com 但并未表现出那股苍凉和脆弱。 “我过来有两件事。” 他还是那般命令的语气,“第一,是想要你回到钟家。接手钟家的生意,以后钟家就交给你了。我不再过问钟家的那些事,由你全权负责。” “你这语气就像是恩赐。我和钟凌霄斗了那么久都没得到的东西,便这样轻而易举地给我了?还是说,你别无选择只能让我来收拾烂摊子?可惜,我不想收拾。说说你来的第二件事吧。” “这是最重要的事!你是钟家子孙,难道要看着钟家被蚕食吗?” “我只是个私生子,被你带回去当成踏脚石的私生子。若不是我命大,我早就死了。你以为我对钟家还有几分感情?老太爷,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天真了?” 钟意笑得肆意张扬。 说实话,他有些报复心态。 一个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在这里被他说得一文不值。 “你……你当真不要我钟家几百年的家业?” “钱那么多又花不完。” “你一点权势都没有,又如何保护你想要保护的人。” “她已经有了归宿。” 钟意看着油盐不进的。 钟老太爷差点被气晕过去,怎么会有这样冥顽不灵的家伙。他已经低头了,这孩子就不知道要给老人家一点面子吗? “您赶紧说第二件事吧,我也想尝尝霍行舟带回来的早餐了。” 老太爷深吸了一口气,将心中的怒火给压了下去说道:“凌霄在哪里?” 钟意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几分嘲弄:“真来接他呀?可惜我也不知道呢。”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霍行舟将人关起来的,我怎么可能知道呢。” “你别装糊涂。我问他的下落并不是想要他回到钟家,我只是希望留他一条性命。你手里沾着手足的血,到底是不好的。” “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少和我说。” 钟意坐在轮椅上,眉眼都带着笑意,“我问您一句话,如果在我和钟凌霄之间选择一个。他死,或者我死,您选谁?您最好想清楚再回答,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只给他一次机会。 往后再也不会问了。 钟老太爷也没有废话,他看着钟意说道:“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要我选我自然是选不出来。但你要我为钟家的未来去选,我自然是选你。” 他一辈子都惦记着钟家的荣耀和利益。 谁更有价值,那就选谁。 “真像是您的作风呀。” 钟意感慨了一句,“可是我心中怨恨难消。” 钟老太爷知道他有条件,也明白只要他完成了这个条件,钟意就会接住钟家的担子。 谁能想到钟家的家业居然会成为一个烫手山芋呢,还要他求着送给人家。 “你说吧,有什么条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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