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是海城来的电话。 周煜打来的。 霍行舟点开了扬声器方便乔惜能够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周煜吊儿郎当的声音。 “喂,霍二!你要我办的事都办妥了。柳家已经派出了顶级的文物修复师去帝都,这会儿也差不多该到了吧。柳家说自己人,可以绝对信任。” 周煜一点都不敢怠慢,也没问他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找修复师。 帝都才是文物修复师的摇篮,在那里找人不是更方便吗? “知道了。” 周煜又提了一句:“柳家好像让许云夜一块去了帝都,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 霍行舟还没有开口,倒是孙威猛炸毛了! “许云夜?他来做什么?难道有我一个狗腿子还不够吗?”孙威猛感受到了一股威胁,他恨不得立刻和许云夜打一架。 周煜笑了两声说道:“孙威猛你就这点出息!还不确定许云夜会不会去呢,人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他又说了两句,才挂断了电话。 孙威猛在一旁嘀嘀咕咕,满身怨气。 乔惜看了都觉得好笑。 她将霍行舟身上的长针一一都拔下,将白衬衣递给他:“穿好,这段时间都要好好休息,脑子里不要想别的。” 她意有所指。 霍行舟缓缓起身,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膛。 他慢悠悠地穿好了衣服,昨夜被迫好好睡了一觉,他今天的精神非常好。 乔惜伸出手替他理了理领口,“我接下来会很忙,要复习所有的中药材和汤剂,以及基础针法。所以,你不要让我分心。” 霍行舟握住了她的手腕,嗓音低沉:“听你的。” 孙威猛在一边酸得冒泡。 过了一会儿。 女佣小圆匆忙上楼:“少爷,少夫人,海城来客人了!说是柳家专门过来给你们排忧解难的,还拿着一个很古怪的箱子。” 孙威猛当即跑了出去,他要看看许云夜那个兔崽子有没有来。 霍行舟整理好衣服,眉眼淡淡的:“我们也下去看看吧。” “那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卧室把那本梅花九针给拿上。” 乔惜快步往外跑,翻出了那本泛黄的医书。 这才和霍行舟下了楼。 …… 客厅里。 小圆备好了茶水递给客人,就很识趣地离开了。 乔惜从楼梯口下来便看到了一个六十七岁干净戴着眼镜特别文气的老先生,他的身旁放着一个很特别的工具箱。 她猜测这箱子里面可能就是老先生修复文物的工具了。 乔惜看着他眼里也带上了几分郑重:“您好。” 那位老先生推了推黑框眼镜,站起身说道:“大小姐您好,叫我老方就行。您有什么需求告诉我就好,我的嘴很严。” 乔惜和霍行舟对视了一眼,对方点了点头。 她将手中的那本《梅花九针》,双手递给了老先生:“方师傅,这不是什么珍贵文物。我想请您看看这本书里是否有夹层。如果有的话,请您帮我取出来。” “好。” 方师傅接过了医书,摊开整个工具箱,里面排列整齐的工具让人目接不暇。 他先是用手指仔细地翻看书页,又用指腹去感受。 他这种经验老道的师傅,很容易就察觉到了书页的异常。他又用放大镜和镊子小心地看了看,而后才对乔惜说道:“大小姐,这里面确实有东西。” 乔惜的呼吸都不平静了:“那能取出来吗?” 方师傅说:“这东西的密封做得很好,我得好好研究研究。” “行,那我安排您先住下。小圆……” 乔惜正要吩咐小圆给方师傅安排房间,却被霍行舟给制止了。 他说:“我已经让老陈给方师傅安排了住所,也派了两个保镖保护。一日三餐都有人照顾,就在我们附近的小别墅。” 方师傅连忙说道:“这样好!我也喜欢人少安静一些的地方。要是有了进展,我立马来通报大小姐!” 乔惜点头说好。 霍行舟扬声喊道:“老陈,你将方师傅送过去,安排好一切再回来。” “好嘞。” 老陈恭恭敬敬地将方师傅给请走了。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孙威猛好奇地看着他们:“你们又有秘密,这书里面难道还有什么藏宝图吗?” 乔惜和霍行舟但笑不语。 孙威猛气呼呼地说道:“不理你们了,我出去玩!” 他拿上车钥匙和手机就跑出去了,这几天他有空就出门,对帝都有名的会所和酒吧是如数家珍。 乔惜提醒道:“你带老陈一块去!” 孙威猛潇洒地挥了挥手走远了,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孙威猛一走。 乔惜就笑出声,对着霍行舟说道:“上次关家寿宴多亏是孙少,他手机里有许多帝都的红颜知己。打了一个电话就喊过来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霍行舟薄唇微微翘起:“孙威猛虽然贪玩爱胡闹,但他总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候成为杀器。” 用好了,就是一步绝杀的棋。 乔惜浅浅地吐了一口气说道:“我要上楼配汤药剂了,你请自便。” 霍行舟拉住了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搂在怀中低头狠狠地亲了亲她的唇:“别冷落我太久。” 乔惜仰头,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从今天开始就将你打入冷宫!” 她推开霍行舟,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霍行舟送给她一套新的金针,她想到了以前一位以“金针术”扬名的中医,也许现在还有传承吧。 她想试试看金针穿刺疗法是否可行,这对外伤炎肿有奇效。 …… 夜幕降临。 帝都处处繁华,尤其是黑暗中的销金窟。 孙少手里耍玩着车钥匙,轻车熟路地进了帝都最繁华的酒吧之一。 他才不要带老陈那家伙来呢,他看着老实憨厚,可一身腱子肉特别吸引年轻姑娘。 这几天孙威猛都没闲着,有空就过来喝上几杯再看看有没有漂亮妹妹。 只是看哪一个,都觉得比不上关静檀。 他坐在了吧台,让调酒师直接上了最经典的鸡尾酒,有些无聊地喝着。 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突然! 一个大力将他扯过,孙威猛从吧台的高椅上摔了下去。 “谁啊?” 他摔了一个屁股墩,瞪着眼睛气鼓鼓地喊道,“哪个不长眼的瘪犊子敢暗害本少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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