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家老爷子看着乔惜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 他的呼吸都不稳了。 “我明白他说的三年是什么意思了,原来老不死的在和我玩文字游戏。他怕我走漏风声,故意说得那么含糊。” 老头那双眼睛发亮盯着乔惜。 乔惜后退了半步,迟疑地问道:“程爷爷给我留了什么话?” “他说,让你多翻翻梅花九针,这样就能履行对我关家的承诺。你在三年之内治我孙子,而我在帝都给你庇佑。程寒绝不会骗我!所以那本《梅花九针》必有玄机!若我不和你当面对质,我就永远不知道这个秘密!” “你现在不会灵枢九针,不代表你以后不会!” 程寒用心良苦。 乔惜的心头一震。 多翻翻梅花九针? 她翻得够多了! 里面还怎么可能有玄机呢? 关老爷子祖上是满清正黄旗的瓜尔佳氏,家里藏品无数,见过无数世面。 从前也知道有些人会将绝世珍品藏在夹层之中,也许那本《梅花九针》也有这种可能。 “乔丫头,梅花九针和灵枢九针,都是九针。为什么梅花九针不叫梅花八针呢,你看陆家都叫鬼门十三针。这个九,一定有问题!” 乔惜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了,她的眼底泛着波澜。 “乔丫头,你回去仔细看看。我关家也有熟识的文物修复师,有任何问题都来联系我。” 关老爷子感觉自己那颗沉寂的心又激发了热血,原以为关家没救。 弱肉强食,只会被陆家和向家蚕食,现在看来还有一线生机。 他关家有救! 而陆家垄断的医术也可能会遭受重大的打击! 他只觉得心中的浊气消散,十多年了从未像今天这样松散高兴。 快活! 乔惜的手指微微颤抖:“好,我现在回去弄清楚。若有异常一定告诉您,如果程爷爷再联系您也一定要立刻告诉我。” “行!这名片你收好。” 关老爷子将一张私人名片塞到她手里,“小心行事。若是真的,一定要保密。不论真假就冲着你师傅的面子。三年之内,我必护你!” 乔惜表情凝重地点了点头。 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只是觉得程爷爷的身上有许多秘密。这些秘密,是否和他失踪有关系呢? “走,我们去寿宴露个面。过会儿我就让管家送你出门。” “好。” 一老一少达成了共识,脸上都恢复了平静,可心底的震动却久久不散。 乔惜走在前边,绕过屏风打开了书房门,就看到孙少和老陈贴在门边上听。 “哎哟。” 孙少摔了一个屁股墩。 老陈的身手不错还能稳住。 两人尴尬地看着她说道:“你可算出来了!关家的隔音还真是不错,我以为这种老建筑都不咋样呢。哈哈哈……” 他们干笑着,想要打破这样的气氛。 乔惜无奈地将孙少扶了起来:“可能不是因为隔音好,而是关家的书房很大。所以你们也听不见什么,我们去宴会厅吧。” “嗯嗯。” 孙威猛和老陈看着乔惜身旁一本正经十分威严的老头,心想这就是关老爷子了吧,果然有上位者的威慑力。 真严肃呀! 若是他们知道关老头在乔惜面前嬉笑怒骂的样子,恐怕会大跌眼镜。 “管家,宾客都到齐了吧。我该露面了。” “是。”管家恭敬地说道,“霍少夫人,您也请。” “谢谢。” 一行人从二楼的扶梯下楼,乔惜被要求跟在关老爷子的身侧。她明白这是在给她撑腰,想要底下那些宾客知道她在帝都也有靠山,所以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果然! 当关老爷子携着乔惜露面的时候,宴会厅里面的交谈声都安静了一瞬。 乔惜能够感觉到许多异样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有好奇的,有惊讶的,还有羡慕嫉妒的。 关老爷子走到了宴会厅正中,声若洪钟:“感谢诸位来参加我关庆国的寿宴。人都说七十古来稀,我关庆国可不服老。” “老爷子您哪里老!年轻人都没有您的身体好呢!” “您会长命百岁的!” “关老先生福如东海长如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关老爷子抬了抬手压了压噪杂的声音,将乔惜拉到了身边介绍道:“这是我一位小友,十分投缘。她性格直率初到帝都,如果有什么得罪各位的,请看在我的面子上别为难一个晚辈。以后大家要是能为她行个方便,那就更好了。” 这明摆着就是给乔惜撑腰! 这是关家护着的人,其他人不要随便得罪! 人群中窃窃私语。 乔惜嘴角上扬,眼底盛着笑意。孙少跟在她后边都傻眼了,怎么进了一趟书房还找到了一个大靠山! 关家可是帝都世家中排行第三的! 目前来看,比向家还有权势! 不愧是霍行舟的老婆,一个字6! 乔惜的眸子微闪,环顾四周看到陆彦就站在临近出口的位子。遥遥相望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和怨毒,乔惜不甘示弱,笑着回望。 陆彦很快就挪过了视线,在宴会厅里面寻找什么。 过了一会儿,陆彦身旁那位长相不怎么突出的年轻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而陆彦也有些心不在焉,身边来回的保镖换了一个又一个,似乎在和他汇报什么。 乔惜留了一个心眼。 她认识那个长相平平的男人,是向泽! 向淮的哥哥! 她和他也有仇! 乔惜心里藏着事,跟着关老爷子拿着酒杯敬了一圈,认了个脸熟便提出要离开了。 关老爷子知道她在心急什么,他也同样如此。 便说道:“我让管家送你出门。” 乔惜婉拒:“我们认得路,正好在王府里面看看风景。” “那也好,路上小心。” “嗯!关爷爷再见。” 乔惜道了别,就与孙少和老陈离开了人多噪杂的宴会厅。 外面的晚风带着一丝冷意,夜里的人工湖望着多了几分幽深。 他们准备往人少的一侧离开,免得被宾客们撞见,引起什么怀疑。 毕竟寿宴还未正式开始,她便要走,实在奇怪。 三人沿着曲廊行走,绕过一处月亮型拱门就看到了一处栽着湘妃竹的小楼,像是以前大家闺秀所住的场所。 乔惜记得,刚才管家介绍说这是大小姐的住处。 月色皎皎,这一处比宴会厅更加安静。可是在这种寂静的氛围中,却能听到细碎奇怪的声响。 孙少支起耳朵听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十分暧昧的笑。 他压低声音揶揄道:“那里有一对野鸳鸯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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