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落跪在许家别墅前。 她眼睫眨了眨,垂下眸子。她向来都是娇生惯养,家人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此时跪在这里,双膝僵硬酸痛。 她咬着牙不敢懈怠。 许家的佣人看到了她,面面相觑。互相推搡,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妈妈,我是星落呀!” 许星落又高声喊了一句,“我知道错了!” 她的声音脆弱沙哑,很轻易就传到了客厅里。 柳慧敏和许云夜都听见了。 柳慧敏闭了闭眼睛,身体僵硬。 许云夜当即站起身就走了出去。 他见到许星落跪在门前,冷声嗤笑道:“你以为下跪就能抵消罪孽吗?蛇蝎毒妇,竟然连二舅舅都要害!” 许星落仰着头,眼底蕴满了泪水:“二哥,我是被逼的。我太害怕了……” 许云夜才不信她的鬼话:“你明明可以在知道真相后告诉我们,却还是帮着许光耀隐瞒。骨子里就是卑劣恶毒,还说什么害怕。你们父女就是一丘之貉。” 许星落哭得厉害。 她捂着脸,眼泪止不住落下。 “二哥,你怎么骂我都可以。”她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许云夜看了烦躁极了。 “你给我滚出去!” “二哥,我想见妈妈!”许星落见不到柳慧敏是不会罢休的,整个许家就只有她心肠柔软。 她就是想要挽回柳慧敏,顺便利用柳慧敏去对付乔惜。 毕竟,她们可是亲生母女呢。 杀人不过头点地,许星落却要让负了她的人通通都受到报应。 许云夜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个冒牌货给我拖出去!以后,绝不能让她进这个门!否则你们都别干了!” “是。” 女佣们将许星落拉了起来,客气地说道:“星落小姐,您先离开吧。” “我不走!” 许星落梨花带雨,“我要见妈妈!我不走!” “赶她出去!” “星落小姐,您快走吧!二少爷生气了!” “请您别让我们难做!” 许星落拼了命地推开她们:“我不走!我说了不走!” 拉扯之间,她摔在了地上发出痛呼。 客厅里的柳慧敏缓缓走了出来,许云夜恨铁不成钢。 许星落见到她,眼角滚落了一串泪珠:“妈妈。” “妈妈,你终于肯见我了。”她哭得哽咽可怜,“我以为你再也不要我了。” 柳慧敏低头,看着眼前的许星落。 她柔顺的长发,她嫩白的皮肤,还有她高贵的礼仪,都是她手把手养出来的。 许星落全身上下都倾注了她的心血,她还将许氏20%的股份转到了她的名下。 “妈妈,对不起。我应该在知道真相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的,可我太害怕了!我怕我不是您的女儿,您再也不爱我了。我害怕呀……” 许星落抱着她的双腿哭得厉害。 “妈妈,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舅舅。我也不知道带进去的东西携带了病毒……舅舅恨我们,我能理解。可我是您一手培养的,难道您还不信自己养出来的孩子吗?” 许星落的话术很到位。 柳慧敏双手握成了拳头。 理智告诉她,这是小三的女儿! 她的亲生女儿已经被害死了! 可一条狗养了二十多年都有感情,何况是一个人呢。 许星落抽抽噎噎地说道,“我知道我罪孽滔天,我罪无可恕!如果我的死,能够抵消您心头之恨,我宁愿去死!” 许星落仰着头,濡慕地看向柳慧敏说道:“这辈子,下辈子我只想做您的女儿。沈诗韵根本就不配!” 许云夜看着她惺惺作态,恶心到想吐。 他眼底溢出了嫌恶,嗤之以鼻:“那你就去死好了!每次都以死相逼,有意思吗?” 许星落一愣,啜泣地说道:“二哥,对不起!妈妈,对不起!您的亲生女儿死了,我这一条命就还给她!” “你要做什么?”柳慧敏皱起眉头看向她。 许星落笑红了双眼,不舍地看着她。 她踉跄地站起身装模作样地看着柳慧敏:“妈妈,得不到您的原谅,我不如就死了!下辈子我要做您的女儿!” “星落?” 许星落满面泪痕,嘴角上扬笑得单纯美好。 她跌跌撞撞,狠狠撞向别墅两边的石柱! 身体软软地滑落。 殷红的鲜血刺痛了柳慧敏的双眼,她脑子里面的那根弦儿彻底崩断。 “星落!” “星落!” 柳慧敏目眦欲裂,心急如焚。 她的双手颤抖,不敢触碰倒在地上的许星落。 许光耀说的那些话,就像是诅咒一般在她脑子里面回荡,搅碎了她的理智。 “快叫救护车!” 别墅里的女佣乱成一团,叫救护车的,收拾东西的。 柳慧敏看着软瘫在地上的许星落,后背发凉。 “星落,我……我……” 许云夜看着这混乱的场景,眼底闪过讶异。 他拿出手机就给向淮打了一个电话:“许星落自寻短见,我们会送她去海城市医院,后续的事你负责。毕竟你是她的未婚夫,她和我们家没有关系了。” 向淮和许星落订婚了,许星落出事,只能找向淮。 等救护车到的时候。 柳慧敏下意识想跟上去。 许云夜伸出手就拦在她面前,说出的话十分冰冷:“妈,你这是在做什么?别忘了我亲妹妹是被他们害死的。你对得起她吗?” 许云夜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从柳慧敏的头上浇下。 她顿住了脚步。 是呀。 她的亲生女儿被害死了。 “你们扶太太回房休息。”许云夜强硬地说道。 柳慧敏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被女佣们带回房。 她的脑海里一幕幕都是殷红的鲜血。一会儿是亲生女儿的哭喊声,一会儿是许星落的哀求。 她快要被逼疯了! 柳慧敏只能反复提醒自己,那是私生女才能克制住自己的双腿。 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柳慧敏怔怔地接了电话:“喂。” “柳女士,我是海城中医协会副会长马洪文。您交代我的事已经办好了。原本乔惜也是违背了当年的规矩,不用我费什么力气都有人专门对付她。 一定如您所愿,让她好好吃一番苦头。” 柳慧敏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 海城市医院。 乔惜穿着一身浅蓝的连衣裙,对老陈吩咐道:“我去找严医生说会儿话,你在外面等我吧。” 她话刚说完,就看到医院的急救通道停下了一辆救护车。 一个年轻男人疯了一般冲向担架,嘴里哭着喊道:“星落,星落你醒醒!” 是向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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