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不说话。 只是静静看着洪书记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无比愤怒到后来的颓丧绝望,等到洪书记平静下来他才说: “洪书记,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立刻去县纪委自首,把这些年你和牛佳慧之间的交易全都说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戴罪立功减轻惩罚。” 洪书记立刻冲他吼,“你做梦!就算我去坐牢,我也绝不会出卖对自己有恩的领导!” 陈青云见他冥顽不灵,毫不犹豫抛出杀手锏。 他看向洪书记冷笑道: “你真以为自己背后有刘大茂撑腰就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吗?实话告诉你,我今天既然来当面找你谈就是给你一次最后的改过机会。” “这些年你在东山镇捞的好处还少吗?你老婆和牛佳慧两人合伙在项目上赚的好处还少吗?” “你自己是个什么货色自己心里最清楚,我让县纪委的人抓了你弟弟和你老婆不过是给你提个醒。” “如果你冥顽不灵,我会建议县纪委的人明天再把你做工程的女儿和女婿一并抓了,倒要看看你的老领导刘大茂有没有本事把他们从纪委捞出来!” 听到陈青云最后一句话,洪书记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脸色瞬间山崩地裂。 他只有一个独生女,女儿的幸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 现在陈青云竟然威胁要让纪委抓了他女儿和女婿? “你敢!” “你凭什么抓我女儿和女婿?” “你手里没有证据凭什么乱抓人?” 面对洪书记歇斯底里的质问,陈青云从容不迫从身上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秦副部长提供给他的视频资料。 在这段视频里,洪书记一家子齐齐整整出镜:老婆、弟弟、女儿、女婿和牛佳慧夫妻俩坐在酒店包间里欢欢喜喜分赃。 视频里牛佳慧大大方方把一个装满钱的箱子摆在桌子中间,指着里面码放整整齐齐的一百万现金说: “这是嫂子和大侄女的辛苦费,年底还有项目分红,到时候我再给大家一块分。” 包间里立刻响起一阵鼓掌欢呼声。 女儿满脸高兴把装满钱的箱子捧起来对着箱子里的钱用力亲了一口,逗得酒桌上众人哈哈大笑。 曾经的快乐时光此时在陈青云手机视频上重温一遍却让洪书记感觉一颗心如坠深渊,浑身一片冰寒。 陈青云适时合上手机,对洪书记冷冷道: “今晚七点之前,如果你还没主动去县纪委自首,你女儿仗着你的权力贪腐的事就会泄露出去。” 洪书记闻言猛抬头看向陈青云,透着哀求声音喊,“别!求求你千万别!” 陈青云对他撂下最后一句话:“求人不如求己!” 说完,冲洪书记鄙夷看一眼,抓着手机扬长而去。 尽管洪书记并未表态今天一定会去县纪委自首,但陈青云心中笃定他一定不敢拿女儿女婿的命运做赌注。 今天他和王耀辉联手打这一仗算是大获全胜! 对付恶人的唯一办法就是: 比他更狠,比他的手段更残忍,对那些毫无道德底线的人渣谈道德、底线、公平、正义无异于对牛弹琴! 从黄花镇离开的时候,陈青云神清气爽心情愉悦,反观洪书记却像是被抽了筋的龙虾弓腰驼背没有半点精气神。 当晚。 黄花镇洪书记主动去县纪委自首的消息传到副县长刘大茂耳朵里,他听闻消息愣怔当场半晌没说出话来。 反应过来后,刘大茂第一时间找赵立才汇报此事。 但赵立才听闻此事的反应跟他如出一辙,除了震惊之外脸上写满了无助。 对于赵立才来说: 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每天都有坏消息出现,搞得人心惶惶,也让他感觉到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对局面的掌控越来越弱。 赵立才怎么都无法理解: 区区一个陈青云凭什么搅合的湖州县政界风云突变人人自危?他更加郁闷自己压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眼下的局面? 黄花镇党委洪书记终于落马! 王耀辉一雪前耻心情颇激动。 当晚,他邀请陈青云、张京东、朱晓琳等人在飞腾酒店摆了一桌,喝着本地酒厂生产的梦系列白酒,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炷香! 大男人活在世上若连自己的安危都无力保护还谈什么保护家人朋友? 直到此时,王耀中才觉心中掩埋已久的那口恶气畅快吐出。 黄花镇洪书记落马不仅让王耀中扬眉吐气,也让湖州县的干部们对这位纪委书记睚眦必报的个性铭刻于心。 周一。 赵立才等人密谋一番后再次召开县委常委会,下定决心要在这次常委会上把之前计划提拔的一帮人提拔到位。 钱到账,事到位! 这次的干部调整计划已经拖延太久了! 上午十点。 三楼会议室济济一堂。 众常委纷纷面色凝重坐在那,赵立才耷拉着一张脸坐在正中位置,扬声宣布,“现在开会!” 底下众人纷纷下意识挺直腰杆,除了县委组织部长陈青云和县纪委书记王耀辉。 此时的湖州县政界,赵立才为首的一帮人和陈青云、王耀辉的两人联盟早已分成泾渭分明的两队人马。 赵立才为首的队伍“兵强马壮粮草充足”,陈青云为首的队伍“人数稀少但来势汹汹”,目前看来双方经过几番较量各有输赢。 赵立才发言:“今天会议第一项主题是关于干部调整问题。” 赵立才说完这句话不等陈青云和王耀辉做出反应,转脸对副书记贾三宽吩咐: “贾副书记,你之前统计县委常委们对此次准备推荐提拔名单上的官员有没有不同意见?” 贾三宽回答:“没有!” 赵立才点头:“那就好!” 他故作威严环顾四周: “既然大家之前已经统一意见今天的常委会上大家一起举手表决一下,把这个方案的提拔人选一一通过。” 说完他自己先举起一只手,“同意秦小川同志提拔为县财政局副局长的人请举手!” 底下哗啦啦举起一大片手臂。 副县长刘大茂一边举手一边鄙夷眼神看向陈青云,那意思,“县委组织部长算个屁啊!县里人事调整连插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陈青云皱眉。 王耀辉皱眉。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刚要说话,赵立才抢先宣布: “对于秦小川同志的提拔在座常委超过百分之六十同意,请县委组织部那边会议结束后走一下公示程序。” 陈青云:“.…..”真把老子当成摆设了? 他正准备发言,听见赵立才又说:“同意刘祖山同志提拔为县委接待办主任的常委请举手。” 「感谢各位朋友票票的支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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