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两眼盯着他问,“昨晚你们派出所是不是抓了个中年男子?” 秃头所长脸上一愣。 眼神里的意思分明在问,“您怎么知道?”嘴上慢一拍回答,“昨晚我们的确抓了一个偷盗工地建材的小偷,他……” 不等秃头所长说完,陈青云喝断,“他在哪?” 秃头所长见领导突然翻脸,条件反射伸手指了一下一楼最深处挂着“审讯室”牌子的房间。 陈青云迈开大步走过去。 走到审讯室门口猛的推开门,看见面积不足十五平方的审讯室里,两名警察正一边打哈欠一边闲聊。 正对面的审讯椅上被打鼻青脸肿的男人正是王耀辉! 一股怒火从天灵盖“嗖”的往上升! “谁打的?” 陈青云站在审讯室门口冲着两名还没回过神来的警察喝问,“我问你们俩谁动手打了王书记?” “王书记?” 审讯室里外几名警察,包括秃头所长几乎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秃头所长瞬间感觉头顶一座大山压下来。 “他真是县纪委新来的王书记?” 秃头所长凑上前问。 陈青云理都不理他! 径直走到王耀辉面前,先查看他脸上身上的伤,见他双手居然还被戴上了手铐顿时勃然大怒。 “打开!” “哦哦哦好的好的!” 立刻有警察上前抖抖索索打开手铐。 被折磨不轻的王耀辉此刻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陈青云和张主任两人用尽全力才把他从审讯椅上拉起来。 “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陈青云问。 王耀辉对他摇摇头,用被打青肿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看向陈青云,眼里闪烁着晶莹物质,喉结微微颤抖两下才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陈青云左右看看,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于是冲张主任,“叫人拿点吃的东西过来,再打电话叫个医生过来给王书记上药。” 说完扶着王耀辉走出审讯室,走到隔壁挂着“接待室”的门口猛的一脚踹开门,把王耀辉扶进去。 秃头所长想要跟进来,被他横眼呵斥,“在外面守着,我一会再找你们算账!” 秃头所长被他一声棒喝吓的浑身一颤,赶紧退后几步表情尴尬站在一旁。 接待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陈青云语气急迫问,“王书记,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一个人跑到黄花镇来还被这帮警察打成这样?” 一提起这事,王耀辉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陈青云说出实情原委: 昨晚回到房间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陈书记今天在湖州县政府大门口亲口承诺黄花镇上访老百姓,本周内一定把拆迁户反映的问题调查清楚。 他想,“黄花镇距离县城不过几十里地,一会天亮之前打车去拆迁工地现场看看究竟什么情况。” 眼见为实是纪委办案最基本的条件。 没想到他刚到工地没一会就遇上了几个看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年轻人,双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王耀辉虽然身体强壮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不一会功夫酒杯几个地痞流氓打倒在。 紧接着地痞一个电话把黄花镇派出所的警察叫来,他被强行押解到了派出所。 王耀辉本以为到了派出所把事情说清楚也好,没想到这帮警察根本不讲理,动手就打根本不给他说话机会。 后来他明确表示,自己是湖州县纪委书记,派出所几名警察的行为属殴打国家公务人员,没想到这帮警察以为他吹牛,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 王耀辉说: “警察没收了我的手机切断了我跟外界联系的通道,也不准我用派出所的电话打给朋友,你要是再晚来一步我恐怕真要被这帮畜生打进医院!” 王耀辉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表情全是愤慨,恨不得拿把菜刀冲出去将之前对自己动手的几个警察砍倒在地。 陈青云脑子里迅速转动,“看来黄花镇派出所有秦楚然的耳目,要不然她不会那么快得到消息。” 思忖片刻,他对王耀辉说,“黄花镇派出所这帮人竟敢动手殴打县纪委书记,这件事无论如何必须有个说法!” 王耀辉点头。 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先回县里。 接待室的门终于打开。 秃头派出所长带着手下几名警察一副死了亲妈的表情垂手站在门外走廊上,看见王耀辉走出来连忙上前九十度弯腰赔礼: “对不起王书记!” “都怪我们有眼无珠没把您认出来!” “您要打要骂随便动手,您想怎么出气都行,还请王书记大人不记小人千万别跟我们这些小人物计较!” 王耀辉没说话。 一旁陈青云代为发言: “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抓人,违反规定对被抓的人动用私刑,就算王书记不计较,国法也不会饶过你们!你们一个个洗干净脑袋等着吧!” 秃头所长认识陈青云,上次他在黄花镇正俯大门口正义凛然帮拆迁老百姓说话,差点跟派出所的人打起来。 连忙上前解释: “陈部长您听我说,这事真不能怪我们派出所大做文章,实在是镇政府领导一再强调最近只要看到暗访的记者立马抓人,我们也是没办法。”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更让陈青云生气。 他伸手指着被打鼻青脸肿的王耀辉质问秃头所长: “你眼睛瞎吗?就算你眼睛瞎了难道你耳朵也聋了?王书记已经一再向你们表明身份为什么还要动手?” 秃头所长被怼的无言以对。 陈青云冲秃头所长指示:“立刻把昨晚发生的事整理成书面材料,今天下午一定要送到我办公桌上,否则你死定了!” 说完,陈青云扶着王耀辉出门上车。 回去的路上。 王耀辉问陈青云,“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 陈青云拧眉思考片刻说,“这件事发生在你正式上任第一天,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绝不能轻易让那帮人过关。” 王耀辉秒懂他言外之意,“你想把事情闹大。” 陈青云点头: “你一会打电话向市纪委陈书记汇报此事,回到县里,我再陪你去一趟县委书记赵立才的办公室。” 王耀辉沉吟片刻点头,“好的,让陈书记给赵立才施压,就算他有心包庇也没用。” 陈青云点点头。 轿车后排座上,两人并排坐着,却都感觉压力山大。 区区一个黄山镇派出所长居然敢一而再的目无法纪对无辜的上访老百姓动手,对怀疑是暗访对象的王耀辉动手。 这些基层警察脑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法律制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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