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半夜的。 谁躲在那抽烟? 朱晓琳见他开车门动作停下来,两眼透过车窗直勾勾往外看,便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也是一愣。 “大晚上,谁在那里?” 两人都是经历过生死劫难,对于危险的警惕性比一般人要高。 朱晓琳吩咐代驾司机,“把车开到楼底下,打开车大灯。” 代驾司机依言照做。 轿车缓缓再次启动,径直开到陈青云住处楼下,轿车大灯两道雪亮的灯光正好将站在楼下抽烟的男人照的清楚。 此人三十出头,一身质地精良的西装看起来有日子没打理,灯光照耀下西装上的褶皱一览无遗。 明亮的车灯刺的对方眼睛受不住,他本能抬起衣袖遮住眼睛。 朱晓琳一眼认出此人是谁,这才让代驾司机把远光灯关了。 她扭头对陈青云说:“他是齐老板的弟弟!” “齐老板的弟弟?”陈青云皱眉看向前方轿车明亮前大灯照耀下的男人,“齐大兵?他来干什么?” 是啊! 所有人都知道齐老板和陈青云是死对头,是被陈青云送进班房。 齐大兵是齐老板的亲弟弟,大晚上他居然出现在陈青云家门口?要说齐大兵毫无目的,简直不可能! 朱晓琳提出,“我先下去看看。” 被陈青云阻拦,“我先下去,你在车上待着,万一情况不对立刻报警。” 朱晓琳本想反对,但她了解陈青云的个性。 这男人看似脾气温和好说话,其实骨子里相当倔强,但凡他决定的事谁也阻止不了。 陈青云推开车门下车。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步履沉稳向齐大兵走去。 终于等到陈青云回来,原本一脸落魄蹲在地上抽烟的齐大兵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两眼含泪看向他。 没等陈青云走到他面前,这个一米八几大个子的中年男人突然“噗通”双膝跪地给陈青云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哽咽说道: “陈主任,求求你救救我!” 啥情况? 无论是坐在车上的朱晓琳还是站在那的陈青云都被这突然发生的一幕给惊呆。 两人纷纷瞪大眼睛看向跪在地上磕头的齐大兵,头脑中同时涌起无数问号? “齐大兵,有话站起来说。”陈青云对齐大兵说。 尽管齐大兵迄今为止表现的并无恶意,但他还是没敢放下心中的警惕,始终跟他保持两米以上距离。 齐大兵却不肯起。 他跪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苦苦哀求,“求求陈主任救救我吧,您要是不救我,我们全家就没活路了!呜呜呜……” 齐大兵哭的那叫一个伤心! 眼泪像雨滴不停往下落,看起来是真的非常伤心绝望。 能不绝望吗? 自从他大哥齐老板出事后,齐大兵作为家里唯二的男丁义无反顾挺身而出撑起了齐老板留下千疮百孔的公司。 原本他以为,大哥做生意这么多年,就算一朝出事被抓,公司资产怎么着也够全家老小一辈子吃穿不愁。 等他正式接手公司才发现:外面盛传资产好几亿的公司不仅账面上没有一分钱,反而在去外面欠账一大堆? 他让公司的财务简单划拉一下公司所欠债务,居然高达六千万? 这怎么可能呢? 齐大兵头一个感觉是不信! 整个开发区生意最红火的建筑公司就是大哥的公司。 公司每年在开发区至少要承揽三个以上投资过亿的项目,如果公司账面上没有一分钱的流动资金根本不可能! 于是齐大兵从外面请了熟悉财务审计的朋友帮忙审查大哥公司的财务状况。 这才发现:在大哥出事之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公司账目上所有钱都被人以欠债还款的方式划拨走。 而那些划走公司大额资金的债主竟然都是相同的一个人? 普安市建筑行业一位颇有名望的老总。 最关键是:这位老总是洪水县长杨世冠老婆的亲弟弟。 换句话说:齐老板公司的钱在他出事前一个月以非常不正常的方式转到了杨世冠小舅子公司账户上。 一笔笔有据可查的转账记录让齐大兵瞬间明白其中猫腻:县长杨世冠以掩耳盗铃的方式霸占了大哥公司的资产! 发现这一真相后,齐大兵起初并未引起警觉,反而重重松了一口气。 他善良的以为: 既然杨世冠背地里悄悄利用手段划走了大哥公司所有财产,意味着大哥的事他绝不会袖手旁观。 但齐大兵万万没想到,不出三天追债公司的人找到公司来要债,毕竟齐老板公司还有一座办公楼价值几千万。 齐大兵实在没辙去找杨世冠“借钱”的时候,杨世冠却一脸冷漠对他说: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大哥的公司既然欠了人家公司的债就该还钱,你来找我算怎么回事?” 他还说:“以前一直有人暗中诽谤我跟你大哥之间存在特殊交情,我不希望这个谣言以后再被我听到。” 齐大兵当时惊呆了! 他脑子懵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杨世冠这是要卸磨杀驴! 他怒了! 当场指着杨世冠的鼻子骂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过河拆桥的贪官!丧心病狂敛财霸占别人钱财还死不认账!” 这么做的结果导致他当场被杨世冠秘书叫来保安送进了派出所以扰乱国家机关办公秩序的罪名被拘留三天! 被拘留的三天里,齐大兵一个人面对着空空的墙壁终于想明白了所有的利害关系。 他彻底看清了杨世冠是个多么阴险狠辣的人。 他大哥和周辉武这些年一直暗中为杨世冠的升官发财暗中助力,现在周辉武死了,大哥被抓,他杨世冠却能在纷纷扰扰的负面新闻中独善其身? 他这分明是踩着别人的鲜血一步步往上爬? 齐大兵从未有过的愤怒! 此刻的他就算把杨世冠剥皮抽筋大卸八块也难消心头之恨。 他被拘留的时候就已经暗暗下定决心: “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扳倒杨世冠,让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可他刚走出看守所就有人替杨世冠传话给他:“出来后老老实实做人才能保家人平安,否则后果自负!” 齐大兵无法描述自己听到这句话时的心情。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那一刻好像是空白的,身体里的每一滴血却又像是一头发疯的猛虎的咆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55/745607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