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正在脑子里琢磨,突然听到祝可康问自己。 “什么怎么看?”他疑惑。 祝可康把话说的更直白: “对于庄大山老婆带人去农业园闹事这件事,你怎么看?” 陈青云觉的: “无非想多要点钱。” 祝可康点头,又问,“还有呢?” 听他这么一问,陈青云倒是想起朱晓琳跟自己说过的话,“这帮人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于是他说:“底下人处理这件事的时候发现庄大山老婆带人闹事背后很有可能是受人指使。” 祝可康:“不错,你总算说到点上。” “.…..”啥意思? 祝可康:“庄大山出车祸人尽皆知,车祸发生好几天没什么动静,他老婆突然一反常态今天带人闹事,肯定是有人背后利用庄大山家属想用这种方式给农业园领导乃至洪水县领导施加压力。” 陈青云:“.….”所以呢? 祝可康:“你觉的背后企图利用庄大山老婆闹事的人会是谁?” 陈青云脑子里涌出一个模糊的念头,“难道是……” 祝可康伸出一根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叩了一下,表情平静看向陈青云说: “不管是谁在利用庄大山闹事,对咱们来说都是个掀开农业园乌七八糟内幕的不错机会,你觉的呢?” 陈青云嘴巴微微张开,脑子里这才恍然大悟。 “您的意思是?” 祝可康依旧神色平静: “通过调查庄大山车祸案让庄大山生前在农业园做过的那些事通过媒体曝光出来,然后再以这些事为线索继续往下深挖。” 陈青云:“您想利用媒体的力量祸水东引?” 祝可康:“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陈青云紧锁眉头思考片刻,觉的祝可康的提议简直妙极! 这招就叫,以己之矛攻己之盾! 你不是躲在背后利用庄大山老婆闹事给农业园领导施加舆论压力吗? 既然如此,索性借力用力把这件事最大限度扩大! 倒要看看躲在背后的小人有没有本事把庄大山生前干过的那些贪赃枉法行为一夜之间全都掩盖。 陈青云面露激动: “我马上以农业园主任的名义召开新闻发布会,把庄大山在专家楼腐败案中做过的事先透露出来。” 祝可康点头:“我今天就去市纪委找陈书记当面汇报庄大山的问题,到时候让市纪委派出调查组以调查庄大山案件的名义顺藤摸瓜抓住周辉武的把柄,争取把他拉下马!” 陈青云:“好的,我这就去准备新闻发布会的事。” 他从沙发上起身,跟随后站起来的祝可康重重握了握手,两人看向彼此的眼神里透着坚定。 走出小红楼,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陈青云站在小红楼大门前一片翠绿的竹林旁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嗅到一股清晨竹林特有的幽香沁入心脾。 黑夜已经过去,白天还会远吗? 洪水县又出事了! 一大早。 县长杨世冠正坐在办公室悠闲喝茶,下属推门进来汇报: “杨县长,开发区有人上访闹事把县政府大门给堵上了,信访局的人说来上访的人有两路人马。” “一拨人是开发区农业园车祸死亡的副主任庄大山老婆及其亲属;另一拨人是开发区建筑商齐老板公司的工人们;两拨人大概两百来号人。” “信访局的同志跟两拨人说了半天嘴巴都快磨破了,他们就是不肯离开,您看要不要通知公安过来看看?” 下属汇报的每一个字落到杨世冠耳朵里都像是悦耳的音符让他心生愉悦。 唯独最后一句,“要不要通知公安过来看看?”让他很不爽。 但他面上并未表现出来。 只是淡淡扫了对方一下,问,“这么大的事有没有人向县委那边的祝书记汇报?祝书记怎么说?” 下属的回答了让他心凉了半截: “祝书记一早去市里开会还没回来,刚才县委办那边已经有人打电话向祝书记汇报了这件事,但是祝书记说他开会走不开,让他们找杨县长来请示处理意见。” 杨世冠心里一阵气堵! 狡猾的祝可康! 别的本事没有,推卸责任的本事一个顶俩! 遇到麻烦绕道走是吧? 行! 你有上梁计我有过桥梯! 杨世冠皱眉想了一会说:“你让县委办那边等着吧,我先打电话问问开发区的周辉武究竟什么情况?” 他装模作样打发走了下属,抓起桌上的手机在手心里摩挲。 杨世冠自然不会真打电话给周辉武。 这出好戏上演之前,周辉武已经向他汇报过: “齐老板工地要是再不开工咱们的损失会越来越大,但是陈青云坚决不肯松口我们必须想法子让他低头。” “什么法子?” “我打算让齐老板找几个眼力劲活络的工人去县政府大门口上访闹事,就说工程不开工工人们工资发不出没钱吃饭,闹出点大动静来陈青云肯定害怕。” 当时杨世冠还思考了片刻,觉的这主意听起来不错,唯一担心是,万一陈青云不上当怎么办? 但是周辉武说: “陈青云跟祝可康是一伙,洪水县发生了严重的群众上访事件他祝可康身为县委书记绝对脱不了干系,为了保护祝可康,他也不得不低头。” 正是这句话打动了杨世冠! 他觉的周辉武分析的很有道理。 就算陈青云是个犟脾气,祝可康却是头脑灵活的老官场,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洪水县闹出重大上访事件影响自己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形象。 按照周辉武之前的计划,此时群众集体上访的消息应该已经传到祝可康耳朵里,然后祝可康必定会有所动作。 没想到两人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出,祝可康今天去市里开会根本就不在洪水县内。 “现在该怎么办?” 杨世冠两眼盯着黑黑的手机屏幕皱眉思索,“等祝可康回来再处理这事?还是现在就处理?” 犹豫!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杨世冠才做出决定。 他掏出手机打给周辉武: “多找几个媒体记者过来把开发区有工人集体上访的事动静搞大,然后把这个棘手问题交给陈青云处理。” 妙啊! 若不是隔着电话,周辉武真想冲老领导高高竖起大拇指并一脸崇拜对他说一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把上访的事闹大是为了给陈青云增加压力。 把问题交给陈青云解决事是让他不得不选择对齐老板的工地网开一面恢复施工。 “我这就打电话给陈青云。”周辉武略带激动口气说。 放下电话。 周辉武一只手按在自己心脏位置冷静了一会才拨出陈青云的手机号。 “滴——滴——滴——” “滴——滴——滴——” 电话明明是开机状态却一直无人接听? 周辉武不禁恼火,“难道是陈青云看到来电显示自己的手机号不愿意接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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