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这帮常委哪一个是省油的灯? 若是自己逼急了,难保还会有人不给免职。 这样一想,杨世冠脑子里顿时清醒几分。 尽管他心里明知道自己若能把水上乐园项目尽快恢复施工还能保留最后的生机,但是民心所向他又能奈何? 总不能拿枪逼着常委们执行自己的指示? 一场县委常委会匆匆召开又匆匆结束。 龚部长会议刚一结束心急火燎往牌场赶,总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赶在吃晚饭前捞到摸上一圈牌。 祝可康一脸幸灾乐祸看着杨世冠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会议室的背影,心里的窃喜几乎要表露出来。 其他常委有的表情淡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更多人则跟随祝可康身后一道进了他的办公室。 良禽择木而栖! 眼看杨世冠在市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越来越差越来越低,更多的常委已经开始暗中转换阵营。 从会议室出来后,杨世冠不死心的分别打电话给丁老五和冯占豪,希望两人能在关键时刻力挺自己。 没想到丁老五接到电话冷笑着对他说: “杨世冠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当我是你下属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以后跟水上乐园项目有关的事别给我打电话!” 听到电话挂断声,杨世冠又气又恼。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丁老五怎么会变脸这么快?明明之前丁老五一直跟自己关系和谐。 杨世冠却不知道: 自打丁老五从妹妹丁佳怡口中得知背后谋害丁老四的另有其人,而自己错把这笔账算在陈青云头上顿时肠子差点悔青了。 就在杨世冠打电话给他的前一天,妹妹丁佳怡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 “好歹你也是当兵出身,竟然连最起码的黑白是非都分不清,我看你这双眼睛真是白长了!” 现在他一听到有人提及“水上乐园项目”几个字就火冒三丈,怎么可能会给杨世冠好脸色? 冯占豪接电话的态度倒是还不错。 他并未一口拒绝杨世冠的要求。 只是一味哭穷:“杨县长,做项目必须有资金才行,现在赵老板不拨款,我哪有钱垫付工程款啊?” 杨世冠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先让水上乐园恢复施工。 他思忖片刻咬牙向冯占豪承诺:“实在不行我可要让县财政向你公司拨款,但你必须先把项目做起来。” 有钱好办事! 冯占豪听了这话连忙表态:“行啊,只要您给钱,工程马上就能开工。” 杨世冠听了这话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对冯占豪说: “既然赵老板不肯拨款,就跟他终止合同,从今往后我负责项目资金筹备你负责建设,你看怎么样?” 冯占豪求之不得! 于他来说: 只要有大笔的钱打到他公司账户上就行,哪怕不用于工程建设拿出去放贷一个月也能赚不少利息呢。 商人嘛! 逐利是本性! 这边杨世冠为了水上乐园项目忙的焦头烂额,那边陈青云自打陪祝副书记招商回来便又变成闲人一枚。 这天晚上。 他跟朋友喝完酒回家。 还没走到家门口看到有个女人静静坐在自家楼下花坛旁的石凳上,低垂的脑袋紧紧抱着一个包袱。 夜晚小区的路灯暗淡昏黄。 陈青云凑近才认出来:女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冯诗画? 此时的冯诗画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当年酒店老板娘的绰约风资? 上身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看上去不超过一百块,底下配一条做工粗糙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拖鞋。 “冯诗画?你怎么在这?” 陈青云一声惊呼让低垂脑袋快要睡着的冯诗画猛的抬起脑袋,一双好看的大眼睛在夜光下显得格外灵动。 “我?我——” 冯诗画一排贝齿咬着下嘴唇,脸涨的通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自从刘书记出事,冯诗画被他连累不仅抄没了名下所有资产,还被关进看守所审了两个多月,前两天刚被放出来。 她实在是没地方可去。 也不知怎的走着走着就走到了陈青云家门口。 陈青云见冯诗画眼神躲闪避开自己问询的目光脑子里倏的反应过来,心里对这个身世可怜的姑娘顿起怜悯之心。 “哎你来之前怎么没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早知道你在这等我早就回来了,快跟我上楼进屋。” 陈青云尽量装着跟往日没什么区别的说话腔调,不由分说上前拉着冯诗画的胳膊把她往楼上带。 冯诗画的身体有片刻的僵硬,却还是顺着他手上的力道乖乖上楼。 单身汉的房间怎一个乱字了得?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臭袜子味,沙发上、茶几上、电视柜上、到处都扔着乱七八糟的衣服裤子。 陈青云面露尴尬。 他赶忙先把沙发上的衣服收拾好,招呼冯诗画,“坐坐坐!你晚饭吃了没?我这只有方便面。” 冯诗画脸色憔悴一看就知道出来后日子过的不好。 看到陈青云忙乎着要给自己煮方便面,之前一直双手紧紧抱着包袱的冯诗画终于把两只手从胸前撤开,略带腼腆道: “我来吧。” 陈青云也希望冯诗画能在自己面前自在些。 于是把手里的泡面递给她,还不忘交代一句,“记得加两根火腿肠窝个鸡蛋,要不然没营养。” 冯诗画低低“嗯”了一声。 趁着冯诗画去厨房煮方便面的功夫,陈青云三下五除二把房间里散落各处的衣服袜子统统扔进洗衣机里。 又动作麻溜拿了垃圾桶把桌上不知道哪天吃剩下的残羹冷炙统统倒进去,再拿拖把拖完地整个屋子顿时大变样。 等冯诗画端着方便面从厨房里出来眼里也是一亮,脸上忍不住浮现笑意。 陈青云反正是吃饱喝足了。 他见冯诗画端着方便面坐在餐桌旁吃饭,索性关上卫生间的门痛痛快快洗了个澡。 今晚酒桌上好几个大烟鬼搞的头发上都有烟味,他早就受不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冯诗画已经吃完方便面连碗筷都洗了,重新拎起随身携带的包袱站在沙发旁怯怯眼神看着他。 陈青云一边拿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冲她笑道:“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跟咱俩不认识似的。” 冯诗画脸上露出苦笑。 患难见人心! 自从刘书记垮台后,之前对她笑脸相迎的那些人全都像是变了脸。 就连以前她酒店的副经理都敢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扫把精!” 「冯诗画:你不嫌弃我。陈青云:我一直喜欢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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