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科长虽然是法医出身,整天跟在刑警大队也一帮人后面也学到不少审问犯人的技巧,此时看出朱晓琳脸上表情露出一丝破绽忙乘胜追击: “朱书记可能还不知道,您表姐朱巧云因为涉嫌一起车祸谋害案已经被县公安局列为通缉犯,今天我们来找您就是为了请您配合调查这起车祸谋害案。” 朱晓琳之前一直保持冷静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像是蚌壳吐沙露出一丝缝隙。 但她说话口气依然底气十足: “两位警官别开玩笑了,我跟朱巧云有日子没联系了,就算她真犯了法,跟我也是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朱晓琳的回答让秦副队和苟科长对这位年轻貌美县团委书记的情商智商赞赏程度再上一个新台阶。 太冷静了! 如果不是之前已经对相关案情有所了解,根据以往审问犯罪嫌疑人的经验,两人绝对会认定眼前这女人就是朵无辜的小白花。 谈话在这一刻陷入僵局。 朱晓琳却一脸不耐烦冲两人,“我上班要迟到了,两位要是没什么话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一步。” 说完,她动作利落关上门,拎着小坤包从秦副队和苟科长之间生生挤出一条路来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秦副队表情有点懵。 他看了苟科长一眼,那意思,“就这么轻易放她走?” 苟科长也没好气回看他一眼,那意思,“怎么着?不放她走难道你还想拿手铐把她拷回去问话?” 两人同时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两个字:不敢! 公安局领导要求刑警大队接手这桩车祸谋杀案的时候就已经交代的明明白白: 朱晓琳身份特殊,她跟县委胡书记的关系众所周知,现在这女人又是个孕妇,对待她的调查一定要慎之又慎。 得! 领导怕担责,下属也没辙! 这种人命关天的案子要是放在以前,秦副队会毫不犹豫先把犯罪嫌疑人拷回去敲锣打鼓审问起来再说。 这次算是他办案生涯以来感觉最憋气的一次,明知道对方有可能涉嫌违法犯罪,却连句重话都不敢说。 这案子办的。 真他么憋气! 朱晓琳已经走了,两人继续堵在人家门口也没什么意义,秦副队和苟科长只好紧随其后下楼。 两人坐电梯下楼的时候,苟科长不怀好意看了秦副队一眼,幸灾乐祸口气,“真没想到咱们刑警大队鼎鼎大名六亲不认的秦副队也会有今天。” 气的秦副队用力一脚踹向他小腿,怒骂,“有本事你他么把人拷回队里审啊?自己胆小如鼠还他么有脸笑别人?” 苟科长见秦副队拉下脸,赶忙讨饶,“对对对!我胆小如鼠不敢得罪大佬的女人。” 话说一半正好电梯门打开,苟科长立马变脸,一边脚下发力往外跑一边回头冲秦副队嘲讽: “你有本事你倒是把人抓回去呀,自己怂包还好意思笑话别人?” 气的秦副队撒腿就追,高高举起拳头做势要追上去打人,得亏楼下几个同来的警察上前拦住替苟科长说情: “秦队您堂堂刑警大队的副队长跟法医科的小苟(狗)计较什么?他那张狗嘴从来吐不出象牙来!” “再说您又不是不敢抓人,您这不是顾忌那女人背后有县委书记撑腰吗?连咱们局长都得在县委书记面前低头,您一个刑警大队副队长当然更不敢。” 前一句话秦副队听了还算顺耳。 第二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别扭呢? 仔细一想: “这帮家伙分明拐着弯嘲讽自己是不敢抓人的怂包,和刚才苟科长笑话自己怂包不敢抓人回去审有什么区别?” 秦副队立刻变脸,挥舞拳头照着几人毫不留情砸过去。 …… 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一行人在朱晓琳家楼下嬉戏打闹的时候,朱晓琳已经开车在路上,但她并没上班反而去了县委胡书记办公室。 今天一早警察找上门来,她虽然表面不动声色但是心里却满是恐惧。 朱晓琳向来聪明,又是个心机很深的女人。 当她看到警察找上门便意识到: 当初车祸谋害陈青云的案子十有八九很快要被曝出来,此事最关键的人物有两个:表姐朱巧云和县委胡书记。 只要朱巧云肯把整件事承担下来,再有胡书记在背后替自己打通公安那边的关节自己必定平安无事。 仗着自己肚子里怀着胡书记的骨肉,朱晓琳断定胡书记绝不会对自己坐视不管。 倒是表姐朱巧云,她刚才试着打电话给她发现居然手机关机? 这让她心里涌起不祥预感。 朱晓琳从未在一大早刚上班就来找过胡书记。 因此胡书记看到朱晓琳脸色发白进门便猜到她肯定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赶紧把办公室门关起来问: “出什么事了?” 朱晓琳长话短说:“县公安局刑警大队两名警察今天一早堵我家门口了。” 胡书记大惊! “警察找你干什么?” “说是调查那起车祸谋杀案。” 胡书记脑子里立马反应过来:“为了陈青云那事?” “嗯。” 得到朱晓琳的肯定回答后,胡书记很生气: “这帮警察简直是吃饱饭没事干!” “这都过去多长时间的事了,又折腾这案子想干什么?” “我这就打电话给他们于局长问问这帮人到底想干嘛?” 眼看胡书记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朱晓琳连忙抬手阻止: “你先别急着打电话,警察那边一时半会还查不到我身上,我现在担心是我表姐朱巧云漏了馅。” “朱巧云?” 胡书记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名字,眼里闪着疑惑问,“车祸谋杀案跟你表姐朱巧云又有什么关系?” 当初胡书记只是默认了朱晓琳对不通情理的陈青云一点教训,对她当时到底如何动手的详情并不了解。 即便是车祸发生当晚,胡书记也只是轻描淡写问一句,“陈青云车祸案不会查到你身上吧?” 当时朱晓琳斩钉截铁回答:“不会。” 这才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警察却找上了朱晓琳家门? 这让胡书记心里又害怕又着急。 他可不想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监狱里出生。 胡书记拉着朱晓琳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耐下性子头一次问她,“陈青云车祸案究竟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朱晓琳自然是竹筒倒豆子把整件事一五一十说出来: “我花钱让表姐朱巧云找了个家里急缺钱的司机,本来打算把陈青云撞个半身不遂一辈子躺在医院里,没想到陈青云命大,被撞骨折三个月后恢复正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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