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突然发火让陈青云措手不及,他满脸冤枉替自己辩解,“我什么时候不跟师姐你说实话了?” 师姐一屁股在他面前坐下来,一双杏眼盯着他直冒火星: “你是不是被县纪委的人盯上了?是不是因为什么破酒店被人牵连了?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还有那受贿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今天你不跟我一五一十说清楚以后别叫我师姐!” 师姐说话像点炮仗,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根本不带喘气的,说完两眼瞪着陈青云像是看仇人似的。 陈青云起初愣了一下。 旋即眼眶微微湿润喉咙里涌起一股温热: “师姐,你一下子问我那么多问题,到底想要我先回答哪一个嘛?” 有多久没用这种近乎耍赖的口气跟人说话了? 陈青云记不清。 但他心如明镜,表面凶狠的师姐才是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尤其刚才师姐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想害你?”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青云眼泪差点流出来。 士为知己者死! 就是这感觉吧? 他和师姐之间的关系不是亲人胜是亲人,不常见面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打死师姐也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五十万自毁前程。 “师姐!”陈青云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带哽咽。 最近一段时间他已经感受到周围太多太多幸灾乐祸不怀好意的目光,承受了太多弄假成真的谎言。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内心坚强的男子汉,这点风浪算不得什么,即便真挨了处分丢了官帽子大不了从头再来。 但是这一刻。 他有点崩溃。 有些事一句话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楚。 在师姐锲而不舍的追问下,陈青云打从洪水县委胡书记和刘县长两位一二号人物的矛盾说起。 他对师姐说了胡书记老相好朱晓琳打从党校开始对自己苦心设置陷阱的事。 说了朱晓琳幕后主使的雇凶杀人案、说了刘县长的老相好冯诗画跟自己的曲折恩怨,一直说到前几天飞腾公司突然被查,自己办公室又在同一天被查出不明来源的五十万现金的怪事。 师姐听完,表情凝重。 她虽不是官场人,却因老公位高权重对官场阴暗面有所了解。m.biqubao.com 本以为级别较高的领导明争暗斗手段更狠辣更让人防不胜防,没想到在最底层的正俯部门领导之间争权夺利的戏码竟也如此不堪入目。 雇凶杀人! 栽赃陷害! 胡书记和刘县长以及他们手下一群人为了对付陈青云这个小小的正科级干部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师姐越想越生气! 此次她来丰州市考察投资项目,酒桌上偶遇洪水县的县委副书记杨世冠,她便随口问道,“我小师弟陈青云在洪水县干的怎么样?” 杨世冠是她老公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下属,听到她称呼陈青云“小师弟”竟是愣了一下,旋即告诉她实话: “你这位师弟最近日子不好过,不仅是县委胡书记的人虎视眈眈盯着他,政府刘县长的人也在找机会对他下手,这会正因为办公室搜出五十万现金被县纪委调查呢。” 师姐一听这话脑袋都炸了! 年轻有为的小师弟怎么就成了洪水县委县政府头号人物的眼中钉肉中刺,居然连县纪委的手段都用上了? 她赶紧问杨世冠,“到底怎么回事?” 杨世冠虽然是县委副书记,但他是省里下来镀金的干部。 他平常对胡书记和刘县长明争暗斗的戏码从不掺和,所以对陈青云被县纪委调查一事知之甚少。 于是他特意打电话把县纪委副书记叫过来把事情详详细细说给师姐听,这才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 师姐听完就急了,当场就要给陈青云打电话,被杨世冠副书记好言制止。 杨世冠的意思是: “问题已然这样了,再坏也坏不到哪去,眼下最重要是想办法解决问题,解除陈青云头顶环绕的危机。” 师姐觉的杨世冠言之有理,这才把憋着一肚子的话趁陪同赵老板来东湖镇考察项目的机会,打算当面找陈青云问清楚。 没想到这家伙竟敢跟自己打马虎眼? 尽管师姐知道这家伙不说实话是不想让自己为他的事烦恼,但她还是觉的很生气,都被人欺负成这样了,还不说? 当自己这个师姐不存在吗? “发生那么多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师姐做了美甲的手指头几乎要戳到陈青云的鼻尖上。 “我?” “你什么你?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师姐吗?” “有。” “有个屁!有你什么事都不跟我说,都快被开除了你还在我面前装的跟没事人似的?陈青云你是不是觉的自己挺伟大啊?”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我让你说话了吗你就敢说,今天我要是亲自来东湖镇当面问你是不是等你被开除了你也不会跟我泄露半个字。” “怎么会?” ……. 师姐指着陈青云鼻子骂了半天才消气,双目一瞪问他: “这事你准备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县纪委的人拿着那五万做文章将你免职开除?” 陈青云总算轮到说话机会。 当着师姐的面,他交代底牌: “不会的师姐,那个朱巧云不是还在我手里嘛,胡书记真要对我下狠手,我就把他老相好朱晓琳雇凶杀人幕后主谋的事捅出来,他肯定会投鼠忌器不敢真对我怎样的。” 师姐眉毛一挑,觉的这话没毛病。 转瞬又问: “就算你能搞定胡书记,那刘县长怎么办?他可是铁了心要收拾你,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陈青云陪笑:“师姐你别着急,刘县长那边我正在想办法。” 师姐一脸不屑: “你想办法?等你办法想出来黄花菜都凉了?你以为刘县长能爬到县长的位置上会是省油的灯?他能让你轻易拿捏?” 如何搞定刘县长一直是陈青云最近思考最多的问题。 周云飞不惜副县长之尊兼任东湖镇党委书记就是刘县长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的。 换句话说: 周云飞就是刘县长手里一把刀,安排他来东湖镇当领导就是为了让这把刀更便捷砍在自己身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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