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道董书记挨的这顿批评纯粹是一二把手之间争斗的出气筒,却没人敢站出来说半句话。 这年头,大家各扫门前雪哪管他人雪上霜,大家都怕战火一不小心烧到自己身上纷纷低头不语。 董书记面子受挫心中自然不平。 他眼眸微微收缩,似要说什么终于只是蠕动了两下嘴唇什么都没说。 “县纪委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刘县长步步紧逼追问。 涂得贵是贾本海左膀右臂。 贾本海是刘县长的圈内人。 一旦涂得贵出事,不用想也能猜到接下来必定会引起一连串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因此哪怕明知道这句话当众问出来不合适,刘县长还得问。 董书记闷声回答: “到目前为止,涂得贵还是不肯承认自己曾做过的事,调查人员正在紧锣密鼓对其进行审讯。” 刘县长冷笑道:“要是涂得贵一辈子不承认,你们纪委是不是要关他一辈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 大家都看出刘县长有心包庇涂得贵。 其他人对刘县长的独裁专权习以为常,唯独胡书记眼里闪过一道刀锋般凌厉的寒光,看向刘县长的眼神透出厌恶。 一山不容二虎! 到底谁才是洪水县的一把手? 刘县长当众如此嚣张态度逼问县纪委董书记,明摆着不把他这个一把手县委书记放在眼里!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胡书记刚想开口说话,看到被刘县长当众连连逼问的纪委董书记终于忍不住抬眼看向他,求援的意思非常明显。 这也正是胡书记想要的效果! 在座的县委常委成员大半都是刘县长一手提拔起来的老下属,要想让这些常委跟他离心离德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 除非——刘县长自断臂膀! 胡书记轻轻咳嗽一声,适时发言: “刘县长先别激动。” “陈镇长被诬陷案发生的比较突然,董书记忙碌之余没顾上向你汇报也是情有可原。” “现在问题的关键是县纪委对于涂得贵同志的处理意见。” “陈青云毕竟是市里交流干部,身份特殊,在咱们洪水县受了这么大委屈总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刘县长鼻子差点气歪了! 董书记目无领导没及时向自己汇报工作也就算了,胡书记竟然掐在这个节骨眼上企图用自己手里的刀砍向自己人? 老狐狸真够阴险的! 刘县长脑子一转顺手把难题抛给董书记: “人是纪委抓的,案子是纪委查的,对于涂得贵的处理意见主要还得看董书记的意思,董书记你认为呢?” 董书记面色凝重! 他现在俨然成了县委常委会上人人关注的焦点,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他这个县纪委书记实在是太难了! “胡书记,陈镇长的案子是您亲自打电话关心,现在事实已经调查清楚,的确是涂得贵故意设陷阱陷害领导,您看……” 董书记转脸把难题再次传到了胡书记手上。 胡书记的态度相当明确: “对于这件事我们一定要认清楚案情的严重性。” “如果每一个下属都像涂得贵一样整天把心思放在陷害领导上,咱们洪水县官场得乱成什么样?” “我的意见是这件事必须一查到底!” “我建议县纪委不仅要查清楚涂得贵陷害陈青云的事,还要调查清楚他经济和作风方面有没有问题!” 胡书记一番话让刘县长心里生生憋屈出了九曲十八弯! 今天的县委常委会是他主动提议召开的。 原本他携威而来气势十足,满心指望在常委会上确定陈青云的罪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却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眼下的情形,就算他想要保护涂得贵也不可能。 明明是自己设计的一场好戏,临了却替他人做嫁衣? 偏偏胡书记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让他根本无法反驳。 这种时候,弃卒保车是领导们一贯的做派! 刘县长就算心里气的呕血,表面上也只能点头同意:“胡书记说的对,对于涂得贵的问题我支持县纪委一查到底!” 胡书记闻言松了一口气。 口头上的支持也是支持,只要刘县长背地里不给县纪委领导施加压力,让纪委公平公正处理涂得贵就行。 倒霉的涂得贵几个小时前还在酒桌上喜笑颜开被众人吹捧,做着马上要提拔当镇长的美梦,几小时后却坐进了纪委审讯室。 明亮的灯光照在他酒气未消的脸上,让他脸上和眼里的戾气显露无疑。 “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你们领导!” “纪委就能随便抓人吗?” “我要打电话!” “赶紧把我放了,要不然我出去后一定会投诉你们!” ….. 涂得贵在审讯室里一脸嚣张大喊大叫,却没人搭理。 但凡被带回纪委调查的干部大概分为三类: 一类,自恃背有靠山目中无人: 觉得就算自己进了纪委早晚也会被外面的靠山捞出去,态度极为嚣张甚至对纪委工作人员破口大骂。 二类,心存侥幸小心试探: 明知道自己存在严重的违法贪腐行为却心存侥幸认为纪委不可能查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秘密。 三类,满心绝望毫无斗志: 这类人审讯的时候最省时间,他们自知难逃惩罚,为了立功减轻惩罚会竹筒倒豆子把一切交代出来。 涂得贵显然属于第一类! 纪委工作人员对于这类官员的审讯惯例是: 抓进来后先冷他一阵子,在他情绪激动口不择言的时候先晾着他,等他冷静下来认清现实再说。 涂得贵是个暴脾气! 他喊了半天口干舌燥却连个人影都没看见气得要发疯,用两只手猛烈晃动面前的桌板企图从椅子上站起来。 幸亏座椅是特制的,四条椅腿全都用焊条固定在地面,要不然在他猛烈的撞击下肯定得出事。 大约一小时后,涂得贵终于安静下来。 两名纪委工作人员这才拎着电脑和文件夹慢条斯理走进审讯室。 一看到人,涂得贵又开始发疯: “你们赶紧把我放了!” “否则我早晚要你们好看!” “我一没犯法二没违规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要见你们领导!” “立刻打电话让你们领导来见我!” …… 涂得贵如此张狂也是有依仗的。 他是东湖镇党委书记贾本海嫡系老下属。 贾本海是洪水县常务周副县长的老部下。 周副县长是洪水县刘县长一手提拔起来。 一根身上攒的蚂蚱虽然职位有高有低,但追根究底起来,哪个不长眼抓他涂得贵相当于“啪啪啪”打脸周副县长和刘县长! 「涂德贵:我什么都不知道。纪委:你的底细都知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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