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说过,做局也好,破局也好,要先找到一个点。 这个点,可以称作“弱点”。 用金字门的话说,叫做“入门”或者“生门”。 任何事、任何人,都有弱点。 找到“弱点”,就找到了做局、破局的切口。 …… 沈家已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围绕沈家吃饭的小家族,很多。 但沈家,绝对不是钢板一块的家族。 我心中初步的局,不复杂。 利用沈家内部人员的不合,从内部……击溃沈家! 唯一困难的,是找到沈家的弱点和对立关系…… 那么,沈家的弱点是什么呢? 我还不确定。 但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人选。 沈家大少,沈长兴。 得到沈家的一些基础信息后,我还让猴子专门去收集了沈大少的情报。 作为“嫡长子”的沈大少,并不受沈老爷子的爱护。 在沈老爷子发迹后,沈大少也没有得到过很多的帮助。 哪怕以如今沈家在蓝道中的地位,沈大少在沈家……也没得到太多。 他,甚至不如附庸沈家的一些小家族。 沈老爷子,只给了沈大少,一幢六层的楼房。 并且,沈大少在这幢楼里,发展了几个产业。 一个是,一楼,一家典当铺。 二楼到三楼,是一个棋牌室。 四楼,是一家小额贷款公司…… 五楼六楼,则是沈大少的私人住所。 对普通人来说,沈大少有这么一幢楼,还有几个可以糊口的产业,已经是大富大贵之人了。 可对沈家来说……他这点产业,真的不算什么! 一个“嫡长子”,受到了这样的待遇,心里会平衡吗? 很难。 确定好切入点后,我便准备先去沈大少的地盘踩踩点。 当然,我没有贸然上门。 我让猴子找了一个经常去沈大少棋牌室的熟人,带我们去了一趟沈二少的棋牌室。 我、赵斌、花留香三人,外加猴子找的人,叫做张癞子的。 第一天去,我们就四人在二楼打打小麻将。 我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混个脸熟。 如果我们几个陌生人贸然出现,肯定会引起他人怀疑。 我们……在二楼棋牌室,连续打了三天的麻将! 脸,算是混熟了。 这是第一步。 第二步,还是我们自己玩。 我不会主动去提出要加入棋牌室的“大局”。 而且,我也不会直接找人,带我们去加入沈大少的局。 棋牌室的“大局”,在三楼。 三楼装修的更高级,也更私密。 当然,费用也更高! 二楼是按小时收的“台费”。 三楼,则是要抽水的! 沈大少自己也玩。 他玩的,当然是三楼的“大局”。 但我不会直接想办法去沈大少的局。 因为这样的话,当我赢了钱之后,被怀疑的几率还是很高! 所以,我的第二步,是我们自己,到三楼……玩大的。 这一切,自然是做给棋牌室的人和沈大少看的。 我要让棋牌室的人和沈大少以为……我,或者我们,是一群大鱼! 像沈大少这种棋牌室……不可能没有东西的。 不说别的。 一楼的典当铺,和四楼的小贷公司,已经说明问题了。 我们在三楼的赌局,是直接拿现金出来玩的。 台子上,总共有四五十万。 我这是把自己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演戏了…… 而这四五十万,对沈大少这个“小作坊”来说,已经是巨款了。 服务员给我们包厢送茶水时,自然看到我们桌面上的钱了。 他应该第一时间……就通知棋牌室的负责人了。 负责人得知消息后,借着加茶水的名义,也进入了我们的包厢。 看到我们桌上的钱,他很自然的给我们散了一圈华子。 并笑呵呵说道:“哥几个,玩得挺大啊!” “嗯。” 我随便应了一声,也就没话。 负责人也不是傻子,他自然不会不识趣的继续跟我们闲聊。 他看了一会儿后,就出去了。 后来也没再进来过。 但我知道……我的鱼儿,差不多已经上钩了。 如果棋牌室的人对我们没兴趣,负责人不可能会特意来看我们的。 而这一天,我们在三楼“演”完戏后,便没有再去棋牌室…… 花留香还奇怪的问我。 “怎么演了几天戏,就不去了?” 我像四爷曾跟我说的一样,跟花留香说: “老千,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的局。只要是局,就会有破绽。一个高级老千和一个低级老千的区别在于,如何将破绽不断的减少。” “我没让人直接带我们去找沈大少,而是在他的棋牌室混了几天熟脸,就是为了减少我们做局的痕迹。” “我现在不再去棋牌室了,也是因为如此。” “要给人设局,最好的办法是让那人自己入局。” 花留香有些似懂非懂。 “要是他不入局呢?你为什么会认为,他一定会找我们?” “我没有说他一定会入局。他也不一定会来找我们。但我们连续每天去太长的时间,本就有了奇怪之处。所以,我们要停几天。即便他不来找我们,我们后面我们还可以去撒饵。他总归会找我们。但我认为,他很快大概率会找我们了。” “为什么?” “因为我听说,沈大少的小贷公司,有几笔大金额的款没收回来。他现在应该缺少不少资金了。” 花留香沉默了下来,没有继续追问。 我也没跟他说全。 我现在的确是在教他……为了之后的事情提前布局。 花留香这人,我肯定需要用到。 我也要教他一些我布局的想法,以及千术。 这才能让他后面更好的配合我。 但我不会教全他…… 他,跟我非亲非故,我没有义务去教他。 可我又要利用他…… 所以我还是得教他一些东西。 …… 时间又过了一天。 棋牌室的人还没找我们。 我还以为他们真沉住气了……我都准备第二天继续去“钓鱼”了。 但在晚上的时候,张癞子给我打来电话。 “喂!棋牌室的老王找我了。问我们这几天怎么没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们这几天不在登州,去外面跑生意了。得过两天回来。” “嗯。我们后天去。你到时候跟他订个包厢。”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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