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黑白人生_第2章 出师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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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爷让我行了三拜九叩之礼。
  并对我说,以后他就是我的师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要给他送终。
  拜师的第一课,四爷便告诉我,千门三品六派九道。
  我拜的是千门阳派,走的是小彩蓝道,是下品谋生人。
  千门阳派又分八小明门,即金皮彩挂,评团调柳。
  蓝道便是从“彩”这小明门演化而来。
  “彩”门本指戏法和魔术这一手艺行当。后来有人将这一手艺用在了赌桌上,便有了蓝手或者千手一说。当然,寻常人更愿意称呼为“老千”或“小老千”!
  而蓝道,就是赌桌上的老千走的道。
  听到“赌”这个字,我当时的内心仿佛被一根针扎了一下。
  我的父母是因为“赌”死的。
  我的家也是因为“赌”破的。
  但我却要走上这条路。
  内心痛苦,但只能走下去。
  那时的我,只有6岁,没有选择。
  因为我想活下去。
  不管红道、蓝道、白道、黑道……只要能活下去,就是……王道!
  四爷会的很多。
  麻将、扑克、牌九、骰子……他无不精通!
  虽然他只有一只手,但这并不妨碍他出千。
  他的动作很慢。
  他的动作很快。
  慢,是他一只手洗牌发牌的时候,在外人看来很笨拙,很慢。
  快,是他换牌、藏牌、丢牌的时候根本不会有人发现!
  那时候我便有一个问题,四爷另外一只手还在的时候,他得有多厉害?
  四爷并没有藏私。他把他会的都教给了我。
  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在四爷这并不存在。
  首先,他饿不死。
  其次,他指望我给他送终。
  四爷跟我说过,千门是条绝路。千门中人很少有善终的。
  绝命……算是好的。
  很多人都是绝子绝孙的。
  四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本来有老婆儿子。但被仇家追杀,都死了。
  他自己也断了一只手,现在的身体也不怎么好。
  他还跟我说,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走千门这条路。
  而我……真的是到了万不得已,没有选择的时候。biqubao.com
  又或者,我可能是天生的千门人。
  因为,我可能真的是命犯天煞孤星。
  在我十七岁那年,四爷也死了。
  我跟了四爷十一年。
  前六年,我一直学、练。
  后五年,我一直听、看。
  十一年里,除了跟四爷过招,我没有上过赌桌。
  因为四爷说,千门蓝道出招,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失败……断手断脚算好,最怕是命没了。
  所以,我学了六年后,哪怕技术已经炉火纯青,四爷也没让我上桌。
  因为四爷还跟我说,手法只是术,心理才是道。
  真正的蓝道高手,必须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境界。
  而我,术的方面已经够火候,但道的方面还差一些。
  所以,四爷带着我去了无数赌局。
  大的、小的。
  跟贩夫走卒的、跟市井无赖的、跟商场大佬的、跟黑道大哥的、跟千门高手的……
  他让我看、让我听。
  他让我观察每一个人的动作、表情。
  终于,在十一年后的一天,我赢了四爷。
  一只手的四爷。
  那一天,四爷十分高兴。
  他跟我说:“你可以出师了,我也要退休了。我也不用你给我养老。你给我送终就行!明天我会去做最后一场局。做完这场局,我这辈子的钱就够花了。我应该还能活个几年。我先去环游个世界,然后回来等死。明天你就不用跟我去了,你来做除。”
  除,即除将。
  千门蓝道有八将,除将是负责散局后善后的。
  十一年里,我跟着四爷去过不下二十处地方。
  每一个地方,都不会待满一年。
  四爷赚了几笔钱或者一笔大的钱后,肯定会换一个地方,换一个身份……
  而在换地方之前,我们会把我们住过的地方清理干净,把能抹除的生活痕迹全部抹除。就像我们没来过这个地方一样。
  四爷让我留下来做这些工作。
  千门八将,不是说就要八个人。
  它可以是八个,也可以是七个人,也可以是十个人,也可以是……一个人!
  它其实跟一个公司里多个部门一样。可以一个人兼多个部门,也可以一个部门里有多个人!
  四爷没有固定的团队,不过他每到一个地方,都能聚集几个人。有时候三五个,有时候八九个,有时候就只有他和我。
  这一次,我知道四爷聚集了不少人。我见过的就有十一二个。
  这一次的局,很大!
  局大,意味着收益也大。
  当然,风险也大……
  但十一年里,四爷没有失手过。我也没想过四爷会失手。
  虽然四爷断了一只手,但我问过四爷。他的手不是因为失手而没的,而是输掉的。
  至于怎么输掉的,为什么会输掉,四爷没跟说,也不让我问。
  他跟我说,千门人本就是靠“害人”生活。技艺不精、技不如人,被人抓了千或输了,那就只能认。哪怕丢了性命,也不要想着报仇。
  那一天,我也十分高兴。
  甚至跟四爷开了个玩笑,“四爷,你明天要是回不来,我就去抬你。”
  除将的善后工作可并不只有清扫痕迹。在其他人做局失败,脱将也失手之后,还要去接人。
  做局失败逃不掉……身上至少是要少个零件的。
  有时候,还要收尸。
  只是没想到,我竟一语成谶了。
  第二天,我在车站等四爷,没等到他,却等到了一则新闻。
  某处大厦失火,十几人遇难。
  那一处大厦就是四爷做局的地方。
  看到新闻的时候,我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巴掌。
  我为什么要嘴贱?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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