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腊月二十九了,虽说要过年准备的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但沈秀娥还没炸丸子,她觉得丸子炸太早了,就不好吃了。 所以,前几天只做了蒸碗,甜米饭,馒头和豆包,炸的东西她今天才开始弄,因为都是要用油炸,她想着今天干脆把五条大鲤鱼和一盆腌制好的带鱼一起炸出来。 说起来,从宋时微他们早上去宋家走后,她就开始忙活了,几个小孩子她一人给了两毛钱,让他们出去买炮放炮去了。 宋时微她们刚才回来的时候,还能听到大院里砰砰砰,放炮的声音呢! 估计,就是他们几个孩子放的。 宋时微要不是挺着大肚子,非要过去帮忙不可,但她如今这样子,进了厨房,转个身都难,还看不到脚下,万一再磕到碰到,还不够帮倒忙的。 所以,她也识趣的没有往厨房里扎,让周庭樾过去,她正好跟周婉瑜说说话。 因为她看的出来,她这个小姑子,似乎有心事。 等周庭樾一进厨房,客厅里只剩她们俩的时候,宋时微吃了半橘子开口道:“婉瑜,你是不是有什么事?你要有什么事就跟嫂子说,只要是能帮你的,我们一定帮!” 听到她的话,周婉瑜勾起唇角笑了笑。 “嫂子,没什么事......” 宋时微看着她牵强的笑容,抿了抿唇。 “你这样子,可不像没什么的!是不是在婆家受什么委屈了?你当我看不出来?就钱晓峰那态度,说你不受委屈我都不信!虽然咱俩是第一次见面,可我对你一见如故,周家人的人品什么样,我清楚,可钱家,从钱小婷身上我就能看出一二!” 说着,她伸手拉住了周婉婷的手,轻声问道:“婉婷,是不是钱晓峰欺负你了?” 听到她温柔的话语,周婉瑜不知怎么突然就红了眼眶。 有些话,她从来没跟沈秀娥和周润德说过,一个是怕她们担心,再一个也是她一生要强,当初嫁给钱晓峰就是她自己的选择,如今生活过得一地鸡毛,也是她咎由自取。 “嫂子,怪只能怪我自己不能生吧!我和晓峰结婚两年了,可我从没有怀过一次孕,我也去医院做过检查,我......” 她抬头看了眼宋时微,目光有些闪烁:“医生说.......我可能不能生,这辈子可能都不一定有孩子了!所以......嫂子,我确实愧对钱家,愧对晓峰!” 说着,她捂住脸低声哭了起来。 声音哭的很小很小,几乎听不到,仿佛用手盖住脸只是在默默流泪,她怕厨房里的沈秀娥和周庭樾知道了,为她担心。 可宋时微却看的心疼的不行。 这个傻姑娘!! 如果真的不能生,她比任何一个人都难过,都心痛,却还要遭受外人的非议,遭受婆家的欺辱! 可想耳坠,她的心里该多难过啊! 她不想当一名妈妈吗?她不渴望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吗? 她比谁都想,可她能怎么办? 宋时微揽过周婉瑜的肩,抱紧。 “傻姑娘,别哭了,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biqubao.com 可周婉瑜的眼泪却浸湿了宋时微的衣领,温热的泪珠滴在了她的脖子上,烫的人心里发紧。 她在宋时微的耳边低声呜咽:“嫂子,我该怎么办.....钱家只有钱晓峰一个儿子,我婆婆和公公这辈子就想要个孙子,当听说是我不能生的时候,她们都快要气炸了,说钱家怎么娶了这么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回来,晓峰虽然嘴上不说,可我知道,他是怨我的!可我能怎么办?嫂子,我能怎么办?我只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婚姻一步步走到如今这一步!” 宋时微听到她的话,哪怕心里再疼,可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一遍一遍的拍着她的背,让她别哭。 “这事,总有解决的办法的!” 可周婉瑜却摇了摇头。 “对于我的婚姻来说,无解!这件事,它就是个疙瘩,是个死结,穿在了钱家人的心头,也缠在了我的心头。” 她跟宋时微说了她和钱晓峰的故事。 原来俩人竟然是高中同学,那时候豆蔻年华,她是班里的尖子生,长得好,家世好,毕业后又被推荐去上了工农兵大学。回来后,分到了化工厂里做技术员。 而钱晓峰就没那么好命了,他们家就是京市的普通家庭,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他高中毕业后,因为爸妈还没有退休,家里也没有名额给他。 他就四处跑着找工作。 给别人打打杂,挣点儿零花钱,好在他人机灵,认识了些领导,人家介绍他去电影院当学徒。 这期间,他跟周婉瑜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他人长得好,嘴又甜,很会说。 每次给周婉瑜寄信时,他都会顺便寄一些小礼物送给她。 也许是一瓶百货商店新到货的雪花膏,也许是听她说手冻了,写不了字,特意给她找的羊皮手套。 再或者是一些糖果和罐头,还有一些他亲手制作的小玩意儿。 虽然东西不多也不贵,但周婉瑜却觉得这个男人很细心,也很贴心。 生在周家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些对她来说都不算什么,但胜在他的这份心。 所以,哪怕大学里不乏有一些男同学追求她,她也没有动了心。 心里只惦记着这个让她感动的男人。 于是,毕业以后,回到京市,她就跟钱晓峰处对象了。 而自从跟她处了对象,钱晓峰的日子也好过起来了。 一听说他对象是周主任的闺女,谁对他不都得客气几分。 甚至连原来带着他一起放电影的师傅,都突然变了态度。 原本刘师傅是有心仪的徒弟的,这好工作他自然想传给自家侄子,可谁让钱晓峰马上就是周主任家的女婿了呢? 谁不怕得罪了他,最后落不到好啊? 于是,没过多久,他退休的时候,就让钱晓峰接替了他放电影的工作。 在这个年代,放电影可是个特别吃香的工作,每次下乡回来,钱晓峰都能拎着不少东西回来。 又是鸡又是鸭的,这也让他爸妈越发觉得儿子出息了。 催着他赶紧将周婉瑜这个会下金蛋的母鸡的娶回家! 钱晓峰自然也是这么想的,可当周婉瑜将这事跟沈秀娥和周润德说了的时候,没想到俩人压根就不同意! “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我是不会同意你嫁给钱晓峰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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