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微转过身来。 “你要是真知道错了,就把你偷凤霞嫂子的钱还给她们!不然,到时候恐怕因为偷窃金额过大,情节会更加严重!” 赵翠花赶忙从怀里将那个钱包掏出来,递给连凤霞。 “给你,给你,都给你!” 然后乞求的看向宋时微。 “这样行了吧?你别送我去公安局了!” 她可不想蹲大牢,听说那里面可不是人待的地儿。 而且要是她进去了,出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宋时微和连凤霞对看一眼,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这样的话,我也给凤霞嫂子一个面子,就不送你去公安局了,但你们不能再在我们家属院住了,明儿一早就赶紧回老家吧!” 其他嫂子也纷纷附和。 “就是,赶紧走,赶紧走,我们大院可不能收留这样的人!” “就是,手脚不干净我们可不敢让她们在这住,万一又丢了什么东西可怎么办?” “现在偷东西还不可怕,要是以后连孩子都偷那才可怕!”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赵翠花和连大军还有连三军纷纷低下了头。 赵翠花看了眼连凤霞还是觉得心里委屈。 这闺女真是白养了,竟然联合外人一起欺负她!等她回家了,看她怎么给她好果子吃! 连凤霞自然知道她想什么,压根就不想搭理她,最好断亲! “娘,从今以后,咱们就不要再来往了,既然在您心里我还没有一条狗重要,那您就当没有我这个闺女,反正这些年您从我这拿的好处,也足够抵得上您把我养大花的钱了!” 赵翠花一听,顿时不满意了。 “二妮,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断亲?” 连大军和连三军也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家妹子。 连凤霞却面容冷漠的点点头。 “没错,咱们断亲吧,以后,我也不是您闺女,您也不是我娘!” 赵翠花气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亲娘哎,大家伙瞧瞧这是当闺女说的话吗?竟然说要跟自己个儿亲娘断亲!没天理呦,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我没有辛劳也有苦劳吧!” 说着说着,她也硬气起来了,好,既然她要断亲,那就别怪她不讲母女情分,好好讹上她一笔,反正明儿就走了,此时不要钱,更待何时? 想到这里,她一骨碌爬起来。 “好,你既然你说要断亲,那就把这么年我养你的钱都还给我!怎么也得.......” 她伸了伸手指头。 “也得,一千块!” 她这话惹得众人一片哗然。 “这凤霞她娘可真够不要脸的,这是知道人家凤霞手里就这一千块,就可着劲的要!” “就是,就她还好意思要钱?” “今天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什么人啊!” 就连宋时微和孙梅梅她们都跟着摇头,她可真够不要脸的! 连凤霞气的发抖,王传领也替自家媳妇儿心寒。 这是什么父母啊,这是仇人吧? 不过,等连凤霞恢复平静以后,她突然笑了。 “既然您要算,那咱们就算算,自从您生下我,我就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你们下地干活,都是将我扔给太奶奶照顾,是太奶奶一勺米汤一勺米汤的将我喂养大的,三四岁我就开始帮你们干活,五岁开始洗衣服做饭,打水!” “有一次因为水桶太沉,我差点儿一头栽河里。幸好同村的人路过,将我救下了,回来后,因为我弄湿了衣裳,还挨了你一顿打!晚上没有让我吃晚饭,哦对了,说到吃饭,我想起来了,我在家里从来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你都是先紧着我哥他们吃,他们吃剩下的才是我的!衣服也都是穿哥哥们不要的!” “这十几年来,你在我身上花了多少钱,都是有数的,而自从我结了婚,你借着去王家看我,看大毛,整天去打秋风,就连我生孩子人家给送的鸡蛋,都被你拿回家给我那些外甥们吃了!这幸好我有个好婆婆好公公,她们没有把气撒到我身上,不然,我早就被你们逼死了!” 随着连凤霞声泪俱下的诉说,不少泪点低的嫂子都跟着抹起了泪。 赵翠花一时有些哑然,就连连大军和连三军脸上也有些讪讪的。 这些年他们确实从这个妹妹身上捞了不少好处。 可谁家养闺女不都是为了儿子吗? 一想到这里,他们又觉得心安理得! 连大军开口道;“二妮,那你要是这么算,那你这条命还是娘给的呢!” 赵翠花一听,顿时反应过来,红着眼嚷道:“没错,你这条命都是老娘给的!你现在跟我算,要是真这样算,那你怎么不去死啊!!去死啊!!把这条命还给我!!” 听到她这番话,连凤霞的脸都白了,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晃了几晃。 所有人都气愤不已。 王传领更是气的脸色铁青。 “你,你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怀里一松。 只听见连凤霞像一个离弦的箭一样朝着前面的石头墙撞去。 “既然你这么说,我这条命就还给你!!” 只听“砰!”一声闷响,连凤霞就像一个失了生气的破布娃娃,软绵绵的倒下了,而她的额头上多了一个血窟窿,正在往外涓涓的淌着血。 她的动作太快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而最先反应过来的王传领一声大吼:“凤霞!!” 声音悲痛欲绝! 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将人抱在怀里,抱着她的手,都在不自觉的发着抖。 宋时微也吓坏了,捂着肚子往前跑。 看连凤霞还在呼吸,但额头的血太多,整张脸鲜血淋漓,很快在她身下氤氲成一大片,甚至染透了她半个肩膀。 “快!!快送她去卫生院!!” 赵师长几人也吓坏了。 “快!快!快!把人送卫生院!!” 说完,恶狠狠瞪了一眼,早已吓瘫的赵翠花三人。 “来人,将人抓起来!!” “是!!” 孙梅梅几人都吓哭了。 跟着往卫生院跑,宋时微也抱着肚子跟着跑,周庭樾哪能放心,知道不让她去,她压根放心不下,干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往医院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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