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黔默是什么表情呢？
　　惊！怒！那反应，都快和无痕石书被林川毁的时候差不多了！
　　说是迟那时快。
　　林川只是看着论坛最火爆的标题，都还没来得及点进去看呢。
　　就注意到了成黔默过激的反应。
　　他俩的谈判甚至还没确定结果。
　　成黔默便猛地拍桌而起，猛地一个闪身，便原地消失！
　　紧接着，符凌反应也很快。
　　他直接给林川扔了张卡片，匆匆一句：“这是大千学院云顶别墅的定点传送卡，慎用！”
　　而后，便也猛地原地消失！
　　这时候，林川也顾不上再去看什么论坛了，直接便将符凌给的卡片给用掉了。
　　他身形一闪，果然便定点传送到了大千学院的云顶别墅之中。
　　而这个时候，以往颇为冷清，只有五十名学生能够往来的云顶别墅中，已经到处挤满了大千学院的学生！
　　而这么多学生突然全部挤到云顶别墅群中，当然不是为了参观什么。
　　而是……
　　避难！
　　云顶别墅算是大千学院中极为高端的建筑了。
　　能够在那里居住的，都是大千学院最顶级的天骄。
　　同时那里的防御系统，也是整个大千学院最顶级的。
　　此刻，这里的云层之外，已经升起厚厚的保护屏障。
　　而因为避难的学生太多，场面颇为混乱，林川的定点传送和骤然出现，也并没有引起多少怀疑与关注。
　　这个时候，几乎所有避难学生的注意力，都在混乱的大千学院中，在徐问剑身上。
　　也是这个时候，林川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从云顶别墅群朝下，望向整个大千学院……
　　那目之所及，简直只能用四个字形容！
　　满目疮痍！
　　那些环境优美的绿化区，此刻一片焦黑！
　　人工培育的珍贵植物，全部断绝生机，衰败枯竭！
　　而那些高档大气的建筑群，更是毁的毁，倒的倒。
　　其上遍布的残余剑痕，甚至都带着惊人的杀伤力！
　　那一幕幕的画面……
　　仿佛整个大千学院，经历了一场恐怖战争！
　　然而实际上……
　　主导这场“战争”的，不是别人，正是在竞技场发话要去找燕终青的……
　　徐问剑！
　　林川到这时候，也根本不用看什么论坛，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他目光四处逡巡，很快便在那一片狼藉的“战场”之中，找到了一具破败傀儡的身影……
　　傀儡，也就是徐问剑，他的状态，看上去令人惊骇。
　　他的周身，遍布着仿佛散不去的凌厉剑气。
　　而笼罩在剑气之中的整个傀儡，五官平静而淡漠，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距离他约莫十几米的不远处，则聚集了一大批人。
　　有刚刚从别处赶过来的，大千学院校长成黔默，本院学院校长符凌，以及教育部高层，福利堂高层。
　　当然，也包括徐家高层。
　　同时还有，大千学院的高层强者，以及被高层强者救下来，几乎奄奄一息的燕终青。
　　燕终青的状态，简直只能用一个“惨”字形容！
　　福利堂用不知多少牺牲品为代价，帮他培育出的顶级畸胎瘤，也就是那长在身上的七张脸……
　　此刻，已然全部被毁！
　　包括燕终青的那张脸……
　　他此刻昏迷不醒，凹陷的眼眶里，仿佛已经不存在眼珠子。
　　取而代之的，是剑痕与剑气！
　　除此之外，他身上也遍布着大量剑痕，能够活下来都是个奇迹！biqubao.com
　　而他所处的这一块地方，是大千学院图书馆外的一座建筑石碑旁。
　　那建筑石碑，实际也具有防御特性。
　　早早地便被大千学院高层开启了防御模式和禁魔领域。
　　然而此刻，那些高层，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特别来自大千学院的高层，那位不久前开启石碑防御模式的主任。
　　他一边眼神惊惧地看向不远处的徐问剑，嘴里一边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
　　“太，太特么邪门了！”
　　“徐问剑的剑心，不是sss天赋吗？”
　　“为什么，这‘天赋’，不受禁魔领域影响？！”
　　“难道他的‘天赋’，已经完全脱离杀戮游戏控制，彻彻底底具备神性？！”
　　“太、太强了！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强？！”
　　相比于其他人从别处赶来，那位主任算是目睹和经历的事更多的。
　　甚至徐问剑和燕终青的决斗，也是由他见证的。
　　包括燕终青，也是他勉强救下来的。
　　然而他这时的状态，明显十分不妙。
　　他看向远处那破败傀儡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而此刻，进到云顶别墅群避难的诸多学生，一些身上带伤的，反应和那主任差不多。
　　眼神是一样的惊惧，骇然。
　　甚至有学生嘴里冒出惊人之语——
　　“杀、杀神！”
　　“你们看徐问剑的状态，像不像……传说中的杀神？！”
　　“徐、徐问剑，他他他……他该不是，要成神了吧？！”
　　“否，否则，他怎么会那么强！强得离谱了都！学校老师，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这，这根本不是徐问剑！这，这只能用‘神明’来解释！”
　　而伴随着这样的惊人之语，很多避难学生，也同样跟风冒出惊人之语——
　　“徐问剑成神了？不可能！他还没有闯过大千秘境！他特么还那么年轻！”
　　“你们看他的样子，虽然傀儡的五官没有情绪，看不出表情，但我感觉……他真的像一尊杀神，像个毁天灭地的大魔头！”
　　“成神？我在想，他会不会，走了另一条路……直接成魔了？！”
　　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林川都有些惊了。
　　他知道徐问剑大概率是因为心魔考验，才去找燕终青。
　　而此刻的情况，看起来好像是……
　　徐问剑考验失败，走火入魔？
　　不！不对！
　　林川还记得凡尔白告诉过他的，那定魂珠的心魔考验模式。
　　若当真是考验失败，定魂珠会启动自毁模式。
　　也就是，定魂珠会被摧毁，凡尔白也会因此而消失。
　　那是一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傲然。
　　若徐问剑真的考验失败，那么此刻，整个傀儡，应该会陷入报废状态。
　　但是没有，也就是说……
　　此刻的徐问剑，仍在心魔考验之中！
　　心魔考验……
　　从之前，徐问剑和燕终青在竞技场中的对战来看。
　　林川原本以为，他这一次的心魔考验，不过也就是竞技场中面对的情况那般——
　　因为剑心受影响，从而影响实力。
　　然而他没有想到的是，真正的心魔考验，却似乎是……
　　徐问剑剑心失控，同时实力暴涨！
　　实力暴涨，这在杀戮游戏背景下，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因为杀戮世界唯一看重的，就是实力！
　　这里唯一的规则，就是强者为尊！
　　所以……
　　强大的实力，是所有人的追求！
　　此刻的徐问剑，那恐怖实力，显然都已经强大到失控了！
　　同时，他整个人，也失控了！
　　那种状态，简直就像……
　　走火入魔？！
　　好似很多玄幻小说里，“魔”这类玩意儿的存在，本身就意味着实力的强大！
　　但是，几乎所有玄幻设定里，“魔”都是反面的，不被接受的存在。
　　至少，从大千学院受难者的角度，他们肯定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徐问剑的。
　　而此刻聚在石碑旁的教育部高层，福利堂高层。
　　乃至徐问剑所在的徐家高层……
　　同样无法接受这样一个徐问剑！
　　那一批高层之中，同样冒出了和避难学生类似的言论——
　　“徐问剑……这是要成魔吗？”
　　一道道凌厉的目光，给到徐家高层。
　　成黔默目光最为锋利，直接锁定了徐淮远，声音也是深藏着怒意，沉肃而冷冽：“徐家是怎么培养徐问剑的？”
　　“你们这是要培养出一尊杀神吗？！”
　　徐淮远脸色虽然难看，却是顶着巨大压力，又将目光望向福利堂的人，声音沉沉道：
　　“到底是谁在培育杀神？”
　　“我徐家所有人，都敢拍着胸脯说一声，我们行事光明磊落！”
　　“倒是你们福利堂……”
　　“据我刚刚了解的情况，徐问剑的失控，是在刚刚接触燕终青那诡异‘黑水’之后！”
　　“是那‘黑水’，先腐蚀了我家问剑的剑！”
　　“你们看，此刻他手上的剑，斑驳得好像一块废铁一样！”
　　“畸胎瘤的存在，本身就存在争议。”
　　“我徐家完全有理由推测，问剑的失控，都是你们福利堂的锅！”
　　福利堂的人，是为燕终青而来的。
　　而此刻的燕终青，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可以说，这里的一批人里，除了大千学院外，就属福利堂损失最为惨重了。
　　那一身白大褂的老头一听徐淮远这话，当即便气笑了：
　　“开什么玩笑？”
　　“若我们研究的畸胎瘤有这种，让人突然强得离谱的能力，我们还能舍得将这种能力，用到你家徐问剑身上不成？”
　　“这锅，还能从施害者甩到受害者身上的？”
　　大千学院的高层，特别以成黔默为首，同样也觉得，徐淮远这话太特么牵强了。
　　燕终青那能力，针对其他人，绝对不会搞出这种幺蛾子。
　　现在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徐问剑自己的问题。
　　其实，徐淮远也知道。
　　徐问剑也和家里人说过的。
　　凡尔白使用的定魂珠，有着心魔考验的设定。
　　只是那种考验，没有固定规律。
　　徐家也没有想到，那心魔考验来得那么突然，那么震撼。
　　得到消息说徐问剑快把整个大千学院都毁了的时候，徐家高层也是一脸懵逼的。
　　这特么，这什么考验啊，能让人强成这样的？
　　如果通关考验后，徐问剑还能具备这样的实力……
　　徐家简直都不敢继续想。
　　不过——
　　徐淮远眼神里藏着深深的忧虑，远远地望了眼那尊破败傀儡。
　　再收回目光时，还是面对着一众高层大佬。
　　他沉着脸，态度丝毫不让：
　　“现在不是归咎责任的时候，我们现在的重心，应该是怎么处理当下的局面。”
　　怎么处理？
　　徐问剑很可能是整个本源位面，下一个成神者。
　　他的存在，意义重大。
　　即便闹出这么大的事儿，中央也不可能同意直接将他抹杀。
　　而且，虽然福利堂不承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徐问剑的异常，和燕终青是脱不开干系的。
　　这里的一大批人里，大千学院，福利堂，以及徐家，都是利益牵扯者。
　　在谈问题的时候，自然都会有偏颇。
　　最后，还是态度相对中立的中央教育部的领导，出面说了句：
　　“徐淮远说的没错——”
　　“徐问剑的情况，我们也了解过，确实是事出有因。”
　　“现在，不知道各位有什么看法？”
　　“特别是徐家，你们是怎么个想法？”
　　“是让他，继续这么‘强’下去，还是……找回本心？”
　　这问题，放在徐家人眼里，根本就没有意义。
　　徐淮远心底都纳闷，这还用问吗？
　　不过，细细一想后，他倒是突然认真思索起来。
　　这个时候，几乎大千学院范围里的所有关注，都放在了徐问剑身上。
　　林川混在一群避难学生之中，听着周遭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正同样思索着，突然又听到脑海中传来，一道感叹的声音。
　　那声音，并没有发出什么实质性的内容。
　　似乎，只是为了让林川注意到它的存在。
　　是炁。
　　林川眸光一动，略思忖片刻，便直接在脑海中问：“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呗，还非得让我主动问你？”
　　“……”
　　炁默了默，却并没有直说什么，而是又反问：“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林川也沉默了片刻，而后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仿佛聊天般，缓缓道：
　　“我只是想起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
　　“里边一个小孩，被称为‘魔童’。”
　　“然后啊，他有一句很经典的台词——”
　　“他说，他命由他不由天，是魔是佛，他说了算。”
　　“我以前看，还挺感动。”
　　“现在却不禁在想……”
　　“当全世界都否认‘魔童’这个身份的时候，于是连魔童自己，也开始跟着一起否认‘魔童’，否认自己了。”
　　“他的选择，不是改变世界，而是为了世界，改变自己。”
　　“因为世界否认魔童，所以他就不当魔童了。”
　　“他选择接纳世界，否认自己。”
　　“你觉得呢？”
　　炁听着林川角度清奇的感慨，突然又沉默了。
　　好半晌后，才幽幽冒出一句：“我觉得吧……”
　　“少数服从多数，才是世界真相。”
　　“如果你的想法，和整个世界相左……”
　　“那么错的，一定是你，而不是世界。”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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