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在想—— 自己面对申城玩家的围攻,直接选择跑路,会不会太怂了? 他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太低估了? 或许他应该即可返回申城! 让那些试图杀他、掠夺他杀神称号的玩家,为他们的愚蠢,付出代价?! 甚至…… 他脑海中,仿佛不断分泌着一种特定的激素,刺激着他的膨胀与狂妄。 让他甚至觉得…… 若林川真能从那诡异太极中活着回归…… 那么,等林川协助他毁灭卓开天之后。 他是不是可以,将林川重新反杀?! 再然后,是秦知行! 杀了他们,自己就变强了! 这种具有诱惑性的想法,几乎充斥了宫十一全部大脑! 而被他做成人彘的洛彦平和徐子骁,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神却惊恐至极! 两人前世就接触过宫十一,知道他是个疯子。 然而这时…… 他们再度亲身感受…… 却只感觉,眼前这个宫十一,比前世疯狂太多了! 徐子骁忍受不住,直接在论坛发帖—— 【宫十一是疯子!他取代了卓开天!也一定会取代卓开天毁灭世界!】 发出这一帖子后,他突然后知后觉想到些什么,又在帖子中补充自己的推测—— 【杀神称号,不是什么好东西!它会让人变得嗜杀!它会诱导人去毁灭世界!】 【如果只是将称号掠夺,根本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要这个称号存在,世界就一定会被毁灭!】 【我们真正要做的,应该是将拥有杀神称号的人,永远地封印起来!】 【连带着杀神称号,一起封印起来!】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的世界,按正常的轨迹发展!!】 这是徐子骁,生前最后的发言了。 因为紧接着,他便因强烈的痛苦,失去了意识。 中途偶尔又因为强烈的痛苦醒来,反反复复,直到意志被折磨到完全崩溃,彻彻底底的脑死亡! 洛彦平,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活着的那最后一点时光,也是在论坛发了些帖子。 一方面是赞同徐子骁的推测,建议后来人不要掠夺杀神称号,这个称号才是毁灭世界的根源所在! 同时,也发泄似的,将宫十一反反复复痛骂一顿。 当然也包括,劝那些得罪过宫十一的人,都做好迎接死亡,甚至死前被折磨的准备! 而齐垣看着这样的说法,是最恐惧的。 徐子骁和洛彦平,只是前世与宫十一有恩怨。 而他却是在今生…… 害死了宫十一的儿子! 这尼玛!这么大的仇怨! 他不死谁死?! 齐垣感觉,宫十一下一个要折磨致死的目标,肯定就是他了! 而古德寺原本准备趁机围杀宫十一,甚至在宫十一逃亡后,依旧不依不饶朝着码头方向继续追杀他的玩家,却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严重。 毕竟…… 有句话叫,法不责众。 就像参与网暴的每一个个体,都不会觉得自己混在那么多人之中,能有多少份量。 他们这么多人呢。 追杀宫十一也是人之常情,是一种共识。 正所谓—— 少数服从多数。 宫十一只有一个人而已。 应该很难和他们所有人计较。 然而…… 他们太低估了杀神称号的恐怖。 更是太忽视了徐子骁和洛彦平临终遗言中的真情实感! 正如《乌合之众》中所描述。 弱小的个人,总是能从团体中,获得超出理智的力量感。 所以他们,丝毫不觉得已经逃亡的宫十一会杀回来。 就算杀回来…… 那也是送人头罢了! 约莫几分钟后。 宫十一朝着返回古德寺的方向“送人头”。 与追杀他的那伙人,不期而遇! 再然后…… 惊叫声,哀嚎声! 以及论坛上,越来越多的帖子,发表出和之前徐子骁和洛彦平一样的言论! 原本只有徐子骁和洛彦平时,一些理中客还觉得,那是个人恩怨引起的偏见。 然而,当越来越多的人,都发出同样的观点时…… 那些素来瞧不起聊天频道普通玩家发言的强者们,也终于意识到问题严重。 而宿灵和寺尾,则是早在选择“逃”的时候,就已经初见端倪了。 两人逃到码头一艘靠港停靠的渡船上。 眼神,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宿灵丝毫不怀疑…… 若是刚刚,她逃晚一步…… 那么真的有可能,此刻已经是一具尸体! “这个宫十一……” 她深吸一口气,也注意着论坛的种种哀嚎。 而后,沉重的目光,看向寺尾。 寺尾脸色也是凝重的,不过比宿灵稍好一些。 他的命运之流相当强大,若真要与宫十一对上,应该也不至于惨死。 但他也没有击杀宫十一。 命运系能力都有判定规则。 就像主客场规则,主场命运大于客场命运。 而同为主场的情况下,寺尾不觉得自己的命运判定能胜过拥有杀神称号的宫十一。 这家伙…… “这家伙,目前恐怕只有秦知行,或者林川,能够对付……” “但正像论坛所说……” “杀了‘杀神’的人,会成为新的‘杀神’!” “秦知行或林川,即便真的杀了宫十一……” “只要他们掠夺了杀神称号,恐怕也必然是重蹈覆辙,成为新的,丧失人性的杀神!” “之前的戚风,是不是也是这样?” “卓开天就更不用说了,根据预言,他必然是会毁灭世界的。” “现在,变成宫十一……” 寺尾在那里凝重地感叹,深思。 宿灵也在深思,然而她却突然冒出一句:“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有些诡异?” “嗯?”寺尾微愣了下。 “全民的重生……” “前世没有的杀神称号……” “死去的人,竟然能在钟声下复活……” “还有,必然被杀神称号控制的人……” “以及你的预言中,必然会被毁灭的世界……” “这一切种种,都透着诡异。” 说着,宿灵又皱眉道:“就像不久前,我们推出卓开天只是假死,掠夺杀神称号的全球公告,具有一定误导性的时候,我就想过——” “我们这场全民重生的重启版杀戮游戏,与其叫做杀戮游戏,不如叫做杀神游戏!” “杀神称号的掠夺与转移,给我感觉,很像很像,一种秘境般的游戏。” “包括那个称号转移的公告,给我感觉,也很像秘境公告!” 寺尾愣了一愣,细细一想宿灵这话,好半晌终于冒出一句:“你的意思是说……” “你觉得我们这个版本的杀戮游戏,变成了一场超大型秘境游戏?” “还是说……” “其实我们,根本就是被困在某个秘境游戏之中……” “而这秘境游戏之外,才是真正的杀戮游戏?” 宿灵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她只感觉,自己如浩渺宇宙中的一粒尘沙。 根本没有捕捉命运,对抗世界的能力。 甚至…… 她的目光,落到寺尾身上的命运之流身上。 她只觉得神奇…… 寺尾掌握的,真的是命运之流吗? 还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欺骗? 又或者说,他们所谓的命运…… 本身就是一种欺骗? 太渺小了! 宿灵只感觉,自己太渺小了。 与此同时,她略有些沉重的目光,再度看向古德寺的方向。 宫十一对那些申城玩家的反杀,已经变成了追杀。 原本鼠群追猫的局势,一瞬间逆转成猫追鼠群。 而“鼠群”逃往的古德寺方向。 诡异的是…… 原本的天罚降临,应该是有圣白光华遍布整个天空的。 但是那一片天空,却被诡异的黑白太极所笼罩。 一时之间,他们根本看不到什么圣白光华,也根本不知道天罚之雷何时降临! 直到—— “轰——隆隆——” 一声声的闷响,从那诡异太极之中震出来。 但是,光有声音,却并未有雷光降落! 这…… 这一次,好像是雷光压根不曾降落,便提前被诡异太极吸收了! 所以…… 秦知行似乎根本不用受什么天罚! 所以,聚在古德寺下的玩家,也并没有散去。 也是因此,秦知行并不敢擅自离开古德寺。 因为他怕离开后,天罚也跟着他跑,然后他直接被劈死…… 当然,留在古德寺诡异太极范围内,他内心也是忐忑不安的。 因为他稍稍看一眼聊天频道就能知道…… 太极威压之所以消失,是因为林川,冲进了太极之中! 而根据太极的恐怖,林川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个问题! 秦知行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波引动天罚,让太极又吞了天罚雷光,对林川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但是…… 他确实顾不上了! 如果真的要考虑神眷者而束手束脚,他真可能死在谁手里。 所以现在就只能希望…… 他引来的天罚之雷,是对林川有好处的吧…… 而此刻太极之中,林川意识一片混沌。 实际上,他被宫十一用生机唤醒时,也并没有恢复全部意识。 整个人,那时也依旧是处于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他的行动,几乎纯粹是靠着本能。 本能地冲向太极……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里面,有属于他的东西,在牵引着他。 而进入太极之中后,在外界看来,他身形消失,仿佛隐没在了太极之中。 而实际上,那一瞬间,他的肉体,也可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了! 整个人,仿佛已经死去的孤魂野鬼! 就好像戚风死后,意识却附着在卓开天周身的黑气中一样。 林川也只剩了意识,在太极之中游荡。 关键戚风那时候,还能保留一丝意识,记得自己是戚风,也能以戚风的思维去思考。 但林川,他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在忘川里游荡了千千万万年的孤魂野鬼…… 灵魂被忘川水洗涤的,干干净净,什么也没剩下了…… 就这种魂,连孟婆汤都省了,应该是能直接入轮回投胎的。 然后获得新生的时候,就是一张白纸一样,什么也不懂的婴儿。 这种状态之下,秦知行引动的天罚雷光,是没有用的。 雷光被太极吞噬,但在太极中,对意识都混沌的林川,造成不了任何影响。 甚至对雷光而言…… 它们仿佛感知不到林川的所在! 那一瞬间,甚至从某种意义上,可以说…… 林川已经死了! 甚至,正与各路围杀他的玩家战斗的秦知行,已经清晰地注意到—— 他和林川加过的好友…… 好友栏的状态显示…… 林川真的死了! 那一刻秦知行整个人是木的! 他甚至忍不住怀疑—— 特喵的,该不会就是他引动的雷光,成了压死林川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可是…… 怎么可能啊! 这里可是彩色宝箱秘境! 这里拥有不死规则! 林川…… 林川已经被他认定就是开启彩色宝箱秘境之人了啊! 他怎么可能会死啊! 他死了…… 这秘境也没通关啊! 这尼玛!这要他后面的路怎么走?! 难道…… 要永远被困在虚幻之中? 秦知行略有些急了,杀戮的动作,也变得雷厉风行! 而围杀他的玩家,已经有一些明智的,意识到实力差距太大,事不可为,已经选择退离。 仅剩的少部分没来得及退走的,全部被秦知行不留情地斩杀了! 很快,整个古德寺,只剩下秦知行一人。 他身上血色累累,周身气场有些沉郁。 眼神复杂地仰头,望着那诡异太极的方向。 太极依旧形成一道漩涡。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分毫。 秦知行不愿意接受林川就这么死了,甚至想着…… 要不要找那个宫十一,把神秘大钟要回来。 然后想办法,将大钟送进太极之中? 正想着…… 他目光便朝着古德寺外东南方向望去。 只见那里,一道同样血色累累,但周身杀气冲天的身影,缓缓而来。 宫十一…… 他又回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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