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帝倒是沉得住气,他没有立即跳起来,而是继续沉声问,“所以,你今天带着人来是逼朕退位?” “父皇,话不能这么说,这不叫逼你退位,而是你年纪大了,这个位置已经不适合你了。” 谢承轩特别嚣张,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了。 “儿臣是中宫嫡子,古来立太子,不立长,便立嫡,父皇你已经没有了长子,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儿臣的。” “如此说来,指使这奴才给朕下毒的也是你?”玄德帝又问。 “当然。”谢承轩承认了。 “父皇,你真的已经老了,老得连一个奴才都能害了你,你放心,你虽不仁,儿臣却有孝,你虽然中了毒,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儿臣手里有解药,只要你下旨禅位给儿臣,儿臣立即给你解毒,保证你后半生衣食无忧。” 玄德帝道,“你就如此迫不及待?” “那是当然,父皇,立旨吧。”谢承轩担心夜长梦多。 “谢承轩,你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杀父弑君!天理不容!要被天打五雷轰!”婉贵妃破口大骂。 谢承轩目光一冷,“婉贵妃娘娘,你尽情的骂吧,等我登上皇位,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婉贵妃根本没有被吓住,反而更气了,“就凭你也配坐那个位置?我呸!” 她骂完谢承轩不过瘾,继续骂皇后,“皇后娘娘,平日里装得端庄贤惠,没有想到背地里却是烂心肠,教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儿子!” “我儿子谋得是正业,哪像你的儿子,废物一个,还不得好死,妹妹,你教得可真好啊。”皇后满脸讽刺。 提到谢承霖,婉贵妃崩不住了,她仪态尽失,像一个市井泼妇,“贱人,诅咒我儿子,我杀了你!” “陈公公,搭把手!”蓉妃压低声音对陈公公说道。 “娘娘要作甚?”陈公公一脸不解。 “趁乱,带皇上走。”蓉妃没有能力和他们对抗,想着先把玄德帝转移走,然后再想法子给玄德帝解毒。 陈公公看向玄德帝,玄德帝道,“跑不了了!” “不会的,皇上,您放心,臣妾拼死也会保护您。”蓉妃已经下定了决心,目光坚定,“一会儿你们先走,我去拖住他们,你们赶紧走!” “朕说的是,他们跑不了了!”玄德帝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蓉妃看得一愣,一瞬间还没有反应过来。 啪! 玄德帝双掌相击,发出一声脆响,众人的目光被响声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道红色身影从偏殿走了出来,女子神色冷漠,高贵威严,倾国倾城。 她正是被外界以为已经死了的沈颜。 “沈颜?!是你!你没死?!”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谢承轩。 “当然,不然岂不是错过了殿下的这一出好戏?”沈颜冷声讽刺。 这时,玄德帝已经坐了起来,他精神抖擞,没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父皇,您也没有中毒?”谢承轩大惊失色。 “孽子!”玄德帝骂了一句,“就凭你这点小伎俩,就想害朕?你别忘了,朕才是你的老子!” 谢承轩已经明白过来,他被沈颜和玄德帝算计了。 但他如今犹如开弓的箭,没有回头路了。 他冷冷一笑,双眼发着狠,“那又如何?你们以为你们能逃得掉吗?”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冷厉,“今日这皇帝之位,我要定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浑身杀意,谁反抗,他便杀谁,一个也不会放过! “就凭你?”沈颜语气轻蔑。m.biqubao.com “你以为我就只带了这点人来吗?”谢承轩胸有成竹,“我告诉你们,现在整个皇宫都被我的人给包围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们都得死!” 沈颜直接被气笑了,挑衅道,“不如,你试试?” 谢承轩一脸冷意,“好,沈颜,今天我就让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他朝外面大声喊道,“来人!传令,开始行动!片甲不留!” “是,殿下!”站在谢承轩身后的亲卫立即跑了出去。 不过瞬息之间,他又退了回来。 “殿……殿下……” “不是让你去传令吗?没有听到我说话?”谢承轩喝问。 “殿下,完了!”亲卫回答。 谢承轩怒问,“什么完了?” “他说,你完了!”谢怀景的声音响彻整个大殿,他声音落下时,人已经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他手中拎着一个人,随着“砰”地一声响,他将手中的人砸到谢承轩的面前。 “殿……殿下,我们的人都被杀光了……” 此人正是谢承轩的党羽,在此次逼宫行动中,他负责带人包围皇宫。 他已经身受重伤,话未说完,便气绝身亡。 谢承轩看着倒在地上的部下,此人瞪着一双大眼睛,满眼惊恐,死不瞑目,显然是被死前的情景给吓坏了。 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往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 这时,沈颜撕掉了燕昭月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她本来的真面目。 她冷声开口,“燕昭月,你看,这就是你拼死护着的人啊,他刚刚要亲手杀了你,你不是说,他对你很好吗?” 杀人诛心,沈颜最擅长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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