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消息你听谁说的?”玄德帝没有想到第一个站出来的会是谢承轩。 作为一个皇子,连基本的判定是非的能力都没有,他很失望。 “父皇,全京城都在传,上到耄耋之年,下至垂髫,他们都已知晓此事,在大街上随便一走都能听到。”谢承轩道。 “一派胡言!”玄德帝怒了,“佑宁公主是朕的义女,是大秦的公主,什么冰国的奸细?简直是胡说八道!” “佑宁公主是父皇的义女?”谢承轩一脸惊讶,明显不信,“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陈富贵。”玄德帝喊了一声。 陈公公心领神会,马上开口,“昨夜皇上已下旨,收养佑宁公主为义女,可以父皇为称呼。” “父皇,沈颜是冰国皇上的亲生女儿,此次的冰国使者穆丞相,其实就是冰国皇帝,儿臣得知,昨夜冰国皇帝和沈颜在公主府密谋,企图对大秦不利。” 谢承轩开始胡编乱造,“父皇,您千万不能收一个敌国奸细为义女啊,这样岂不是等于把大秦拱手送人?”m.biqubao.com “朕做事,轮得到你来置喙?”玄德帝冷着脸,怒意横生。 “父皇,您是大秦之主,大秦诸事,自然由您做主,儿臣知道您偏爱沈颜,但,大秦百姓皆是您的子民,您不能因为偏袒沈颜就不顾天下子民的死活啊。”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在谢承轩看来,这是击倒沈颜的最佳时机。 他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他当即跪下,眼眶泛红,声泪俱下,以死进谏。 “恳求父皇怜悯天下苍生,拯救天下子民,处死沈颜!” 他说完,猛地一头磕在地上,顿时,安静的大殿响起一道闷响。 一阵剧痛袭来,谢承轩觉得额头都要炸裂开了。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时,一股鲜血顺着鼻沟而下,让其面目可憎。 “请求皇上,处死沈颜!”南半沧跪下,“宁正荀,冷钰廷,他们都是敌国的奸细,皇上处死他们,以震我国威,沈颜亦如此,让其他人知道,我大秦不是好欺负的!” “请求皇上,处死沈颜!”谢承轩的党羽跪下,齐声高呼。 “皇上,佑宁公主的母亲是大秦人,她身上流着一半大秦的血,她自入朝,便一直在为朝廷效力。” 晏清是第一个站出来为沈颜说话的朝臣。 “佑宁公主的出身是她自己无法选择的,但,她能选择自己的心。她选择做一个效忠大秦,对朝廷有用,造福百姓的人。” 他跪下,“请求皇上宽恕佑宁公主!” 朝中拥护佑宁公主的人不少,他们整齐跪下,磕头求情,“请求皇上宽恕佑宁公主。” “晏丞相,佑宁公主是你师父,你当然维护她,你身为大秦丞相,不顾国家利益,竟然只顾自己私欲,求皇上宽恕敌国奸细,你是何居心?”谢承轩厉声质问。 “说不定啊,他们就是一伙的,要不然,佑宁公主为何要举荐他做丞相!”南半沧帮腔。 “师父是公主,徒弟是丞相,师徒勾结,坏我江山社稷,罪该万死!”谢承轩满脸怒意。 晏清一身正气,眉目凌厉,“之前慕容楼潜伏在我大秦十余年,南将军以他为首,多次出入其府上,你和他是不是也是勾结的?” 南半沧哑口无言,他和宁正荀走得近,朝中人尽皆知,众人有目共睹,他无法抵赖。 晏清将目光移到谢承轩身上,“四殿下,在宁正荀身份未被揭穿之时,你曾多次接触他,企图和他联手,你身为中宫嫡子,和敌国奸细勾结,你又罪当如何?” “胡说八道!我怎会和宁正荀勾结?”谢承轩怒问。 “殿下要不要看看证据?”晏清问。 谢承轩目光闪躲,心虚了。 他之前的确找过宁正荀,想和他合作,奈何,宁正荀直接不理他。 后来宁正荀的身份被揭穿,他才明白,宁正荀早就和太后合作了。 他当时还暗自庆幸自己私下见宁正荀的事没有被揭穿。 岂料,他的把柄还是落到了晏清手里。 这件事沈颜也知情,但,就凭这一件事还不足以让谢承轩死,她也就没有说出来。 就在这时,殿门口响起一道声音,声如洪钟,气势威严。 “是谁要杀朕的女儿?” 孟穆元的声音落下,人已经迈步进来,他只带了孟北辰。 “什么你的女儿?那是朕的女儿!”玄德帝看着孟穆元,毫不犹豫地说出这句话,理直气壮。 孟穆元已经知道了玄德帝下旨收沈颜为义女的事,他终于明白沈颜为何坚持要留在大秦了。 因为这样的玄德帝值得。 可是,那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怎么舍得呢? “只要滴血认亲,便可以确认佑宁公主的身份,即使你收她为义女也没用,她是朕的女儿,这是谁也改变了的事实!” “是我大秦的水土养育了佑宁公主,她生在大秦,长在大秦,她就是大秦人,是朕的女儿,朕会将她视如己出!”玄德帝不甘示弱。 “沈颜是冰国唯一的公主,是朕唯一的女儿,朕可以将冰国君主之位传给她,你可以把大秦国主之位传给她吗?”孟穆元够狠够犀利,一针见血,字字如刀。 玄德帝冷冷一笑,“你以为佑宁公主稀罕你说的那个位置?你根本不了解她,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这是孟穆元的短板,他的确不了解沈颜,不知道她的喜好和梦想。 “那又如何?只要给我们父女相处的时间,假以时日,朕一定比你更了解她!”孟穆元道,“血缘亲情,这是谁也无法替代的!” “既然冰国之主这么有信心,不如,我们就让佑宁公主自己来做选择!”玄德帝听到了沈颜通过陈公公转禀的话,他是信心十足。 但,孟穆元就底气不足了,“这是我们之间的事,何必牵扯到孩子!” “孟穆元,你错了!佑宁公主不是孩子,是我大秦的中流砥柱,是朕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去护着的良臣!”玄德帝喝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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