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迟,进来!”沈颜声音冰凉,令人闻之胆寒。 夜迟闻言,迅速进屋,向沈颜行礼,“见过公主。” “何事?”沈颜抬眸。 “之前您吩咐我们查的人,已经查到了。”夜迟将画像放在沈颜面前。 之前沈颜根据沈建章所言画了一幅画像,可是,那只是很多以前她亲生父亲的样子。 随着时间变迁,她亲生父亲肯定变了样子,于是,她又画出了她亲生父亲现在的样子。 夜迟拿出来的画像,正是她亲生父亲如今该有的样子。 沈颜的目光落到那画像上,和她方才见的孟穆元长得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她耳边响起夜迟的声音,“公主,他是冰国国王,孟穆元。” “孟穆元?呵,穆大人!”沈颜声音冷到极致。 “公主,现在怎么办?”夜迟面色沉重,“无论公主怎么选择,夜迟都誓死追随公主。” 沈颜眉目微蹙,她想过无数可能,唯独没有想过,她的亲生父亲不是大秦人。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她却不是大秦人,后果非常严重。 她知晓大秦太多的秘密,玄德帝肯定不会放她走。 孟穆元早晚会知道她的身份,若他要她回冰国,她是回?还是不回? 回,她不愿意。 可不回,孟穆元是一国之主,他能容许自己的亲生女儿在别的国家生活,为他人效力吗? 她不了解孟穆元,不知其行事原则。 此时的孟穆元在她眼里,只是冰国国主,和她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的亲情。 作为一国之君,江山社稷大于一切私人感情。 她不认为孟穆元会有多重视她! 要不然,当年为何不辞而别?十多年的时间,他作为一国之君,手握大权,为何从来没有来找过她们? 日间孟穆元说他曾派人来寻过,她曾问过她外祖父外祖母,她亲生父亲可有来找过她们,答案是没有,是从未。 “公主,此事要不要告诉王爷?”夜迟见沈颜不说话,便又问了一句。 “我自己和他说。”沈颜将目光移开,声音低沉,“你先出去,我一个人静静。” “是,公主,属下就在外面守着,公主有事吩咐。” 沈颜点头,夜迟离开。 “公主怎么样?”云锦见夜迟出来,连忙上前去问。 “没事。”夜迟不欲多言,有天道阁在,没有人能伤害到沈颜,“你去忙吧,我在这守着公主。” 他武艺比云锦高出许多,他想留下来保护沈颜。 “好。”云锦还有其他事要忙。 京城,一深巷,孤宅。 “主子,佑宁公主已经见过冰国国主了。”若风禀报。 “那她现在应该知道她的身世了。”神秘人眼中充满了得意,“我谋划了十多年的重头戏,终于要登场了!” “主子,您觉得大秦皇帝会保佑宁公主吗?”若风问。 “非大秦族类,其心必异!大秦皇帝怎可能保她?就算是想保她,也保不了!整个大秦千万人,肯定有无数的人想杀了沈颜,为了民心,大秦皇帝他不敢保沈颜!” 神秘人胜券在握,“大秦皇帝要杀沈颜,再怎么样,她也是孟穆元的亲生女儿,孟穆元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不然,颜面何存?” “到时候,冰国和大秦势必会发生大战,沈颜不是心怀天下,心系万民吗?她是战争的源头,到时候两国民愤,哀怨四起,只有她以死谢天下,方能平息这场大战。” 若风闻言,“主子真是英明!这场戏,无论怎么算,沈颜都是输,都得死!” 神秘人眼中的愤怒几乎要喷射出来,“若风,可以点火了!” “是,主子。”若风领命离开。 夜更深了。 孟北辰回到迎客居,将他打听到的消息禀报给了孟穆元。 沈颜的身世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她不是沈建章的亲生女儿。 这一刻,虽然没有铁证,但孟穆元已经肯定,沈颜是他和顾宛的女儿。 “朕要去公主府。”孟穆元道。 孟北辰道,“父皇,儿臣陪您。” 孟穆元没有拒绝。 他们父子二人到公主府的时候,没有先见沈颜,而是去见了顾老先生和顾老夫人。 “阿元见过伯父,伯母。”孟穆元给二老行礼。 时隔十多年,孟穆元曾经还不到而立之年,如今已过不惑的年纪。 他的模样早就变了。 但顾老先生顾老夫人还是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当年的样子。 “你是阿元?”顾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 “是,伯母,我是阿元,我回来了。”孟穆元道。 “你这些年去了哪里?当年为何不辞而别?你知道你走了以后,宛儿的日子有多难吗?”顾老先生厉声质问。 孟穆元将孟北辰留在了外面,此时屋里就他们三人,孟穆元没有隐瞒,将当年的事和盘托出。 “伯父,伯母,我当年是有苦衷的,这些年,我从回到冰国以后,每年都有派人来,但都了无音讯。” 孟穆元神色悲凉,“如今,我已得了重病,时日无多,所以,这一次,我特意前来大秦,就是想找到宛儿,再见她一面,谁知……” 谁知,他们已经阴阳两隔,他从孟北辰的口中得知,顾宛早已不在人世。 “伯父,伯母,宛儿的死,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现在想知道,公主是不是我和宛儿的女儿?” 他想从顾老先生和顾老夫人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 “不是。”顾老先生顾老夫人异口同声。 “不是?”孟穆元当然不信这个答案,“怎么可能不是?宛儿虽然嫁给了沈建章,但,沈建章并不是公主的亲生父亲,那按照时间计算,公主就应该……” “皇上!”顾老先生打断孟穆元的话。 方才孟穆元没有隐瞒身份,顾老先生已经知道他是冰国的国王了。 “颜儿不是你的女儿,你和宛儿的事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必让其他人知道了,这样对大家都好。” 最重要的是,对沈颜的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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