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没有证据,臣无法下定论,但,我们可以悄悄查证,若王爷清白,那便是皆大欢喜。” 沈颜仔细措辞,不挑拨玄德帝和荣王的关系,也尽到自己为臣的本分,还有,不想伤害到玄德帝。 被自己最亲近的人背叛,那滋味一定不好受。 玄德帝沉默片刻,等他目光再次落到沈颜身上时,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查!” 他说查,便代表他已经起了疑心。 “臣遵旨。”沈颜领命。 “太后临死之前,你可问清了皇后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中?”玄德帝又问。 “问清了,皇上,这件事等臣证实以后再向您禀报。” 这个秘密可比冷钰廷说的还要惊天,更是让玄德帝难以接受,所以,沈颜不能轻易说出来。 “好,如今休沐,你忙了一年,也该好生歇歇了,回去休息吧。”好在玄德帝信任沈颜,没有一直追问。 “是,皇上。” 沈颜告退,出了御书房,才走不远,就碰到了皇后和婉贵妃迎面而来。 二人都是来见玄德帝的。 如今玄德帝不用上朝,她们想多和玄德帝在一起。 “见过皇后娘娘,婉贵妃娘娘。”沈颜没有行礼,只是口头上这么一说。 “佑宁公主辛苦了,日夜为国事操劳。”皇后端庄得体。 “娘娘此言差矣,日夜为国事操劳的是皇上,不是臣。”沈颜纠正皇后的故意为之。 “佑宁公主有皇上宠着,都敢教训起本宫来了。”皇后语气轻描淡写,端的却是阴阳怪气。 “皇后娘娘似乎对臣不满啊?不然,臣陪你去向皇上告状?”沈颜挑眉冷笑。 皇后气急,她脸色铁青,喝道,“沈颜,物极必反!你如此嚣张,总有一日会自食恶果,爬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是么?”沈颜眉目清扬,语气冷厉,似笑非笑,“皇后娘娘母仪天下,爬得比我还要高,摔下来岂不是更惨?” “你!”皇后气得仪态尽失,伸手指着沈颜,怒不可遏。 沈颜轻笑,“皇后娘娘,我们拭目以待!” “佑宁公主,你还是赶紧嫁了吧,身为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正道,整天在朝堂上转来转去,让别人怎么活?”婉贵妃也忍不住来怼两句。 有沈颜在,玄德帝的目光一直看不到她儿子身上,这样下去,不知何时,她儿子才能被重视。 “婉贵妃娘娘倒是走了正道,可你也不看看你走的这个正道,像样子吗?”沈颜讽刺。 相夫教子,以婉贵妃的能力,她自然是辅佐不了玄德帝的,看谢承霖的样子,她也没有教养好。 “牙尖嘴利,没有教养!”婉贵妃厉声骂道。 “臣记得皇上封臣为公主的时候,说臣品行端庄,聪慧高洁,堪为天下女子表率,原来,婉贵妃娘娘并不赞同皇上的看法。” 沈颜道,“臣这就去禀报皇上,请求皇上撤回臣的公主封号。” 她说完作势就要转身,婉贵妃一下子就慌了。 “站住!”她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反驳玄德帝的意见。 她们仗着自己是皇帝女人的身份在沈颜面前耀武扬威,就算沈颜是公主,按照规矩,也不敢打她们,骂她们。 可是,当一提到玄德帝,她们立即就怂了。 “沈颜,算你狠!”婉贵妃咬牙切齿,说完就赶紧迈步走了,生怕沈颜再给她挖坑,到时候她就不能和玄德帝待在一起温存了。 “婉贵妃娘娘,再聊一会儿啊,你怕什么?”沈颜在后面故意大声得喊,婉贵妃头也不回,跑得更快了。 皇后冷冷地看了沈颜一眼,没有说什么,擦肩而过。 二人对视之间,火花四溅,仿佛战火,一触即发。 沈颜望着皇后的背影渐渐远去,她才转身离开。 她方才就是故意激怒皇后的,太后临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她,皇后心里肯定会害怕,担心太后最后对她说了什么。 皇后越气,越想置她于死地,到时候,才能露出马脚。 沈颜回到公主府,谢怀景,顾老夫人,顾老先生正在等她。 今天算是他们一家人吃的真正的新年第一顿饭。 吃完饭,沈颜和谢怀景坐在一旁说话。 “颜儿,京城的事情告一段落,趁这段时间不用上朝,我带你出去到处走走。”谢怀景提议。 “去哪儿?”沈颜问。 “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着你。”谢怀景问。 “我哪儿都想去,我看了好多他们写的游记,觉得好有趣,想去看看大秦的山川四海,品尝各地美食,体验不同的民俗风情,畅游人间。”沈颜笑脸盈盈。 她平生三大喜好,吃好,穿好,睡好。 “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一定带着你,实现你所有的愿望。”谢怀景郑重许诺。 “那我可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沈颜笑道。 “可以,不如,我们说走就走,就从现在开始实现你的愿望。”谢怀景拉着沈颜的手,“收拾行李,颜儿,我带你出发。” “现在吗?”沈颜惊讶又期待。 “对,现在。”谢怀景道。 “好。” 很快,二人收拾完行李,坐上了马车,出了城,一直往东。 马车走了一夜,翌日,他们到了香山脚下。 谢怀景就地取材,给沈颜烤了香喷喷的兔肉,煮了野菜粥。 二人吃过东西,沈颜看着眼前的香山,山顶有一座寺庙,高耸入云霄。 不知为何,她心底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怀景,我们去那里。”沈颜指着寺庙。 谢怀景顺着目光望去,“好。” 二人走了许久,才走到半山腰。 “颜儿,为何想来寺庙?”谢怀景问。 “不知道,就是想去。”沈颜也觉得莫名其妙,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好像在告诉她,让她一定要去那里。 “之前你去过普宁寺,有这种感觉吗?”谢怀景问。 沈颜摇头,她望着山顶,那里到底有什么吸引她? 过了许久,二人终于来到了山顶,寺庙的住持正站在门口,仿佛是在等他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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