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颜没有回京之前,他们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傅太师人不在朝堂,沈建章没有主见,燕厚重,南半沧听宁正荀的。 在朝堂上,宁正荀几乎是一言堂。 冷钰廷深得玄德帝信任,他利用玄德帝的信任,器重,和宁正荀一个在暗,一个在明,二人配合默契,几乎架空玄德帝。 就在这时,沈颜回京了…… …… 一切都是宿命。 当初沈颜救了冷钰廷,才会有后面他的奋起。 若他走的是人间正道,那他将会有享不尽的一世荣华。 可他偏偏走上了不归路。 沈颜救了他,沈颜也亲自结束了他的一生。 朦朦胧胧中,冷钰廷看到了小沈颜。 “冷钰廷!” 冷钰廷听到了小沈颜叫他名字,真是奇怪,小沈颜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他望着小沈颜,露出了此生最温柔的笑容。 “冷钰廷!”沈颜又喊了一声,她伸手探了探冷钰廷的鼻息,然后向玄德帝禀报,“皇上,冷钰廷已死。” “丢到乱葬岗!查抄冷府!”玄德帝脸色冰冷,原本他是想把冷钰廷的尸首挂在城墙上的,但,转眼便是新年,他觉得晦气。 而且,很快就有使臣到来,他不想让外人知道朝廷不好的一面,那尸首挂在城墙上,有损朝廷的脸面。 “佑宁,这件事让谢怀景去,你接着处理后面的事。”玄德帝道。 “是,皇上。” 老王爷的死虽然不是冷钰廷直接造成的,但是,也和他有间接的关系。 谢怀景是最合适做这件事的人。 于玄德帝而言,冷钰廷是奸臣逆贼,利用他的信任和器重,还勾结太后想谋夺他的江山,他就是将冷钰廷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正好,谢怀景已经处理完了御心殿的事,他来见玄德帝,便将冷钰廷的尸首带走了。 “太后,慕容楼死了,冷钰廷也死了,你的计划成了一场空,你可有后悔?”玄德帝问。 太后年纪大了,又受了重伤,刚刚一直坐着,未曾开口说一个字。 此时听到玄德帝问话,她冷冷一笑,抬眸斜了玄德帝一眼,语气轻蔑。 “哀家从不后悔!只后悔用人不当,让冷钰廷坏了哀家的计划,只后悔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这么多年,哀家应该早一点杀了你!” 她还没有意识到,就算冷钰廷当时要杀沈颜或者杀玄德帝,他也杀不了。 这场篡位夺权大战,他们注定是要失败的。 玄德帝眉目一皱,对太后的厌恶,憎恨达到了顶峰。 他再不想对太后说一个字。 “佑宁,带她去慈宁宫,赐三尺白绫!”玄德帝道。 “是,皇上。” “皇帝,哀家是你母亲!你杀哀家是大逆不道,要受天谴,被天打五雷轰!”太后咆哮。 她这一声怒吼,又牵动了她的伤口,顿时痛得她浑身一颤,脸都变了型。 “佑宁,带走!”玄德帝喝道。 “是。”沈颜看向太后,“太后娘娘,走吧。” “皇帝!皇帝!”太后被架着离开,可她依旧不甘心,频频回头朝玄德帝大喊。 见玄德帝无动于衷,她又开始喊先皇,“先帝!先帝爷!您睁开眼睛看看啊,看看您的好儿子!他要杀了哀家!” …… 任凭太后如何喊叫,玄德帝连眉目都没有抬一下。 直到听不见太后的声音,玄德帝才重新落座。 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靠在龙椅之上,此时此刻,他的心得到了短暂的释放。 这些年压在他心头的世家之力,算是彻底解除了。 他心里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沈颜将太后送回到慈宁宫,一路上太后都在骂人。 “太后娘娘,你若不想快些死,最好立即把嘴闭上!”沈颜冷声警告。 太后虽然知道自己要死了,可是,她依旧想多活一会儿。 她迅速闭上了嘴。 到了慈宁宫,太后面色苍白,已经只剩一口气了。 沈颜让她缓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有什么把柄在你手里?” 太后看着沈颜,哈哈一笑,面目狰狞,“哀家都要死了,凭什么告诉你?除非,你能让哀家活!” 沈颜提了一把凳子坐在太后面前,她神色悠然,语气轻飘飘的,但说出的话,却令太后毛骨悚然。 “死有很多种死法,你想痛快的死?还是受尽折磨再死?又或者,生不如死!” 太后闻言,脸色一变。 沈颜不等她开口,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她随意转手,匕首便在她手里转了一个花。 “太后娘娘,你说用这匕首将你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割下来,一共需要割多少刀?或者,你能挨到多少刀?” 沈颜语气玩味,此时她是猎人,太后是她的猎物。 太后瞪大眼睛,满眼惊恐,她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后退,想要逃命。 可身后除了椅子靠背,便是墙壁,无路可逃,无处可遁。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临死之前的恐惧,绝望,无助。 恰如此时太后的心境。 “沈颜,疯子!你是魔鬼!”太后嘴唇哆嗦,两只干枯的手紧紧抓着椅子扶手,骂道,“他们怎么教出你这样的东西!” 沈颜嘴角一勾,扬起一抹嗜血般的冷笑,手一转动,匕首一落,直接划破太后的右手背。 刹那间,太后一声怒吼,“啊!”紧接着,一股鲜血渗出,将太后的手背染得鲜红。 太后连忙用左手按住右手背,“沈颜,皇帝没有允许你折磨哀家,你这是抗旨不遵!” “是么?” 沈颜转动匕首,匕首舞了一个花,转瞬落到太后的左手背上,瞬间,左手背上就是一条又长又深的口子,触目惊心。 “你能奈我如何?”沈颜挑眉,语气冷漠。 太后顾不得左手,也顾不得右手,那种惊慌和恐惧,让她感到窒息,可是,偏偏,她又死不了。 原来,这就是生不如死! “太后娘娘,你说我下一步该划哪里?”匕首在沈颜手里转着圈。 “住手!”太后吼道,“你不是想知道皇后的秘密,我告诉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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