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一个上位者用人全凭自己的喜好,那就是一个庸者,更甚至会天下大乱。 谢承轩一听沈颜又在给自己挖坑,他连忙解释,“当然不是,能者居之,只要有才能,我觉得都可以任用。” “殿下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沈颜声音微凉。 “你……!”谢承轩被当众狠狠打脸,满脸难堪,他想发火,却发现玄德帝正冷冷的盯着他,他于是迅速将嘴闭上。 玄德帝继续问,“还有人有不同意见吗?” 其余人默不作声。 “晏清,你自己有何想法?”玄德帝问晏清。 晏清觉得这个任命来得太突然了,之前任命他做山长,他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也喜欢教书。 可这是一国之相,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拥有的不仅仅是地位,更是责任。 短短三个月时间不到,他就从书院山长之位一步登天,晋升为当朝丞相,他还没有做好这个准备。 但,他觉得方才沈颜和玄德帝的那一番对话不像是真正的对话,而是事先就商量好的。 既然是沈颜让他坐这个位置,那他就坐。 不仅要坐,而且,他还要稳稳的坐着,将这个位置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倾尽全力和沈颜一起辅佐玄德帝,助沈颜实现梦想。 晏清跪下,拱手道,“臣将严于律己,严格执行皇上的命令,永远将百姓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请皇上放心,也请诸位同僚监督。” “好!”玄德帝对晏清的回答很满意。 正如晏清所猜,方才沈颜和玄德帝的确在演戏。 之前孙远卓辞官,玄德帝便找沈颜商议过此事,他想让沈颜做这个丞相。 但,沈颜拒绝了。 沈颜提议让晏清来,玄德帝想让晏清继续做书院的山长。 于是,她又给玄德帝推荐了一个人做山长。 玄德帝同意了,但是,在任命晏清以前,他要考验晏清,所以,便让沈颜和他演了方才的那一出戏。 很明显,此时的晏清通过了考验。 临危受命,压力袭来,晏清依然如此淡然,稳重,荣辱不惊,没有打退堂鼓。 “从今以后,朕希望你能如你师父一般,成为朕的左膀右臂,咱们君臣共力,让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玄德帝龙颜大悦。 “臣遵旨。”晏清起身,看向沈颜,嘴角不着痕迹的微微一扬。 师父,我站得更高了,以后,就能陪您走更远了。 所有的赏赐结束,却唯独没有谢辰嘉的名字。 众人疑惑不已,开始低头窃窃私语。 谢辰嘉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声,她站在那里,像是被人扒光了衣裳,供人观赏一样,又羞又怒,无地自容。 偏偏,她一句话都不敢说,毕竟,她有把柄在沈颜手里。 这时,玄德帝冷声开口,“长宁郡主,你可知朕为何没有赏赐你?”m.biqubao.com 谢辰嘉微微低着头,“臣女不知。” 玄德帝冷哼一声,“不知?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知道?” 谢辰嘉这才明白,沈颜已经把她所做的一切都禀报给了玄德帝。 看来,沈颜真的是打算置她于死地。 她没有狡辩,当即跪下认错,“皇上,臣女知错,请皇上恕罪!” “陈富贵,念!”玄德帝没有理会谢辰嘉的请求,将面前的一张纸递给陈公公。 “是,皇上。”陈公公接了过来,双手拿着纸,大声的念出上面的内容-- “我是谢辰嘉,此次来沧月比赛,因嫉妒佑宁公主,便和荣昌公主勾结,给卢飞几人下毒药,企图破坏比赛,后被识破,佑宁公主取消我继续参加比赛的资格,我怀恨在心,再一次和荣昌公主联手,里应外合,企图将佑宁公主杀死在回程的途中……” 陈公公将认罪状上面的内容念完,殿内一片喧哗,皆是指责谢辰嘉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最毒妇人心!” “作为队友,在背后捅刀,防不胜防!” “还好是佑宁公主,这要是旁人遇到这种情况,就在劫难逃了!” “在异国他乡,其余人都是异心人,有谁会怀疑自己的队友呢?” “好恶毒!” …… 谢辰嘉听着大家对她的指责和辱骂,她的头使劲抵着地面,恨不得将自己的头埋起来。 这些文武百官作为外人都如此气愤,可想而知,沈颜他们作为当事人,对此事有多愤怒。 玄德帝就更不用提了,因为谢辰嘉,大秦险些失去这次名扬天下的机会。 若谢辰嘉真的影响到了这次比赛,他一定会砍了她的头。 “长宁郡主,你还有何话可说?”玄德帝问。 “求皇上恕罪!”谢辰嘉此时的愤怒多余恐惧。 有她爹在,她就死不了。 只是,玄德帝可是她的皇伯伯,他们有血缘亲情的,而且她小时候,玄德帝还抱过她。 她只不过是犯了一次小小的错误,玄德帝为何不能私下和她说?为何要当众将她的认罪状念出来?这是对她赤裸裸的羞辱! 这些文武百官下朝回家,定然会将今日在乾坤殿发生的事说与家人听,从今以后,京城所有的达官贵人,闺阁千金都会知道她的丢脸的事。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要难受! 她恨沈颜,也恨玄德帝。 “长宁郡主品德败坏,不宜为师,从即刻起,撤去书院先生一职,永不录用,以后大秦的所有赛事,一律不准参与。”玄德帝下令。 谢辰嘉身体一颤,不能做先生,不能参加比赛,那她这一身的才华该如何安放? 她一身的才华是她骄傲的资本,是她立于人世间的依凭。 如今,玄德帝的惩罚扼杀了她的才华。 她虽然还活着,其实,她已经死了。 可是,她不敢反驳,只有认罪认罚,“谢皇上。” 玄德帝再不看谢辰嘉,起身离开,陈公公大声道,“退朝!” 文武百官围拢来向沈颜和晏清道贺。 如今的沈颜才是真正的赢家,当朝丞相是她徒弟,最受宠的皇子是她徒弟,最年轻的战神是她未来的夫君,大秦国主,宠她,信她,视她如命。 然而,她一如既往,云淡风轻,不追名逐利,做自己想做的事。 自由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是,不想做什么便可以不做,恰如沈颜此时的状态。 谢辰嘉看着沈颜他们被众人围着,犹如众星捧月。 她带着满腔的恨意,灰溜溜的离开。 回到府邸,她才发现荣王他们来京了。 “女儿见过父……” 啪! 谢辰嘉话未说完,便被荣王狠狠打了一耳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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