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太后都要死,不如让她死得有点价值。 玄德帝略微思索,便同意了沈颜得提议,“可以,事不宜迟,明日你便将太后接回来,就以年关将近,接她回宫过年为由。” “是,皇上。”沈颜告别玄德帝,回到公主府。 她休息了一晚上,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到了第二天卯时。 她带着人出发去普宁寺将太后接了回来。 太后依旧住在慈宁宫,只是,她宫里的人都换成了玄德帝的人。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玄德帝的监视内,而且,玄德帝以她劳累过度,需要休养为由,不准任何人看望她。 安置好太后以后,沈颜便出了宫。 即将要到宫门口的时候,她碰到了荣王。 “你就是我皇兄器重的佑宁公主吧?”荣王笑着主动和沈颜打招呼。 沈颜望向荣王,锦衣华服,身量高,人清瘦,一身贵气,却又不盛气凌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反而像一个教书先生,有浓浓的书生气息,又有岁月沉淀的素雅。 这样的荣王在年轻的时候,应该是许多女子的梦中情郎。 “是,正是我。”沈颜道。 “气质如华,才貌双绝,我皇兄果然有眼光。”荣王的眼里满是欣赏,像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的赞赏。 沈颜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的情绪,“王爷过奖。” “听说你们此次在沧月的棋艺比赛得了第一名,恭喜恭喜。”荣王一脸笑意,“不知我女儿长宁表现怎么样啊?” 沈颜他们此次比赛得了双第一的事早就在大秦传开了。 但,谢辰嘉做的那些事还没有传回来,他们也没有刻意宣扬,丢大秦的脸。 “王爷教女有方,长宁郡主表现得很好。”沈颜语气冷淡,她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王爷,若无事臣便先告辞了。” “好,好。”荣王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没有因为沈颜主动提及先离开而有一丝不悦。 沈颜也不想和荣王有过多纠缠,她和谢辰嘉之间如今结了仇,谢臣嘉是荣王的掌上明珠,届时,她不相信荣王会不帮谢辰嘉。 等沈颜离开,荣王转眸看向沈颜的背影,他的脸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直到沈颜身影消失,他才转身向御书房而去。 “臣弟见过皇兄。”荣王到了御书房给玄德帝行了一个大礼,神色恭敬得不得了。 “皇弟,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如此客气。”玄德帝立即吩咐,“来人,赐座。” “多谢皇兄。”荣王谢恩,落座。 二人一言一语之间,看似十分融洽,亲近,但,又存在着不可逾越的疏离。 只是,他们彼此都将这份距离感保持得十分得好。 “皇弟此次来京,一路辛苦了。”玄德帝开始说起客套话。 “但一想到能见到皇兄,就不辛苦了。”荣王笑道。 “你啊,还是和以前年轻的时候一样。”玄德帝笑意渐浓。 此时,有内侍给荣王上了茶,玄德帝道,“新茶,朕留着一直没有舍得喝,就赏了一些给佑宁公主和凌王,你尝尝。” “多谢皇兄。”荣王浅浅的品了一口,“这茶的确很美味,是臣弟这一年来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你若是喜欢,到时候回去的时候带一些回去。”玄德帝对荣王很大方。 “那就多谢皇兄了。”荣王状似无意地提起,“臣弟方才进宫时碰见佑宁公主了,是个好孩子,对臣弟恭恭敬敬,谦逊有礼,能言善语,难怪皇兄如此喜欢她。” “是嘛。”玄德帝笑了笑,“佑宁的确是一个好孩子。” 沈颜在他面前都是不卑不亢的,怎么会对荣王恭恭敬敬? 而且,沈颜性子很冷,除了收拾人的时候,还有在她亲近的人面前,其余时候,她话很少,能动手绝不动口。 玄德帝笑意又浓了几分,他这皇弟说话有失水分啊。 “皇兄,听说太后娘娘祈福回来了,臣弟去看看她。”荣王提及沈颜,点到为止。 “不必了,太后娘娘祈福辛苦,在慈宁宫静养,等她身子养好以后,皇弟再去见吧。”玄德帝拒绝了。 “是,皇兄。”荣王向来很服从玄德帝的命令。 “荣王,你来信说携家眷来京过年,怎得只见你一人?”玄德帝问。 “他们在府上收拾,臣弟是迫不及待的来见皇兄,等不及了。”荣王笑得开怀。 “你啊,都这岁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 玄德帝回忆起往事,脸上的笑容变得越来越轻松,“朕记得有一次你去外面玩,找到了可口新奇的果子,便迅速跑回来送给朕尝,一路上摔了跤,也顾不得在外面玩时弄的衣裳。” 他感慨道,“这么多年过去,朕还记得,那是朕那年夏天吃过的最甜的果子。” 所以,他所有的兄弟中,他对荣王格外宽容。 “难得皇兄还记得,那些都是臣弟应该做的,无论什么东西,只要臣弟有,皇兄若有需要,臣弟拱手相送。”荣王语气诚恳,开始表忠心。 兄弟二人叙旧,直到天色已晚,荣王才起身离开。 他出了御书房,才走不远,就碰到了皇后。 皇后是来征求玄德帝的意见,如今太后回宫了,看看今年过年要不要特别准备什么。 今年过年的宴席,是由皇后亲自操办的。 “见过皇后娘娘。”荣王连忙行礼,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神色恭敬,浑身疏离感。 “荣王不必多礼,一家人,不用如此客气。”皇后的脸很红,手也很红,仿佛是在外面站得太久了被冻的。 可坤宁宫到御书房,并没有那么远的距离。 而且,她手上还抱着取暖的炭钵钵。 “荣王……” “皇后娘娘……” 二人同时出声,却又同时停止。 “娘娘您先说。”荣王道。 “若荣王妃有空,可进宫来陪我说说话。”皇后道。 “我一定将话带到,皇后娘娘,我就先走了。”荣王作别。 皇后点头。 二人各行一道,终是不同的路。 前面就是台阶,皇后的目光有些茫然,没有看脚下的路。 “娘娘,小心台阶。”容月提醒的时候,皇后已经摔了下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441/7376633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