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将一粒药丸塞入太后口中，掌心覆在太后身上，强迫她药服下去。 “怀景，看着她！我去去就来！”沈颜说完，人已经出了屋子。 “小心！”谢怀景叮嘱了一句，然后将屋里的血迹清理了。 天要亮了，寺庙里面的人很快就会出现，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看见的。 沈颜朝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就已经拦在了那人的面前。 此时，灰蒙蒙的天骤然变得明亮，沈颜看清楚了眼前的人。 时隔数月，再一次看到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沈颜再也没有了第一次的惊讶。 “沈颜，许久未见，你的功夫又长进了，速度越来越快了。”神秘人一身黑衣，未戴斗笠，未蒙面纱。 她和沈颜相对而立，浅浅笑着。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像是世间两个完全不同的对立面。 “是你太蠢了，一直没有长劲。”沈颜眸色冰凉，语气讽刺。 “哈哈……”神秘人不怒反笑，“真是搞不懂，沈颜，你脾气这么臭，这么喜欢骂人，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 “你确定我骂的是人？”沈颜反问。 神秘人一怔，脸上浮起三分怒意，她又被沈颜骂了。 沈颜没有继续和她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而是直接开口问，“当年让慕容楼直接来大秦找太后合作的人是你？” 神秘人脸上怒意消失，又带上了几分笑，“不错，是不是挺刺激？凭我一己之力，将大秦和晋国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语气轻蔑，得意。 她丝毫不在意这一举动会让多少无辜之人丧命，白骨累累。 慕容楼远在晋国，不可能神通广大到来大秦找太后合作。 太后是大秦人，一个不小心，慕容楼就会被当成奸细抓起来处死。 敢这样指引慕容楼的人，必定十分了解太后，纵观全局，整个事件的背后一定还有一个人。 慕容楼，太后都只是提线木偶，线的另一端被牢牢拽在神秘人的手里。 “长阳县秧苗受损，是你指使太后做的？”沈颜继续问。 以那些秧苗中毒的情况来看，太后还没有那个实力，她只是一个傀儡。 “不能叫指使，叫合作，合作共赢。”神秘人笑得更肆意了，“太后要毁了大秦，我要毁了你，你要保护大秦，所以，你就是我们共同目标。” “平州第二次瘟疫也是你做的，指使董大庆害死他奶奶的是你？”沈颜看似在问，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没错。”神秘人笑得更欢了，她藐视着沈颜，语气里满是不屑。 “沈颜，你拼尽全力守护的人类不过如此，人这个东西，有时候还不如畜牲，譬如董大庆，他奶奶视他如命，而他为了自己，竟然毒杀了他自己的奶奶。” “太后也如此，为了复仇，不顾自己的国家，舍弃大秦万千子民，和敌人狼狈为奸。” “慕容楼就更不是个东西了，为了换取宁正荀的身份，不惜以晋国十万大军作陪葬。” …… “诸如此类的情况还有很多，沈颜，你好生看看，你保护的人类算什么？他们和地狱深渊之处的恶鬼又有何区别？” 神秘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像是一个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统治者。 她用轻视的目光睥睨着众生，众生于她，如蝼蚁，如草芥。 “你是在审判人类？”沈颜从神秘人话中听出了愤怒，不甘心。 “是！”神秘人没有否认。 “你有什么资格？”沈颜语气极其平淡，她广如百川的胸怀，瞬间碾压了神秘人所有的戾气。 神秘人看着沈颜，这样的沈颜她有数万年没有见过了。 她像不可攀登的高峰，似一望无尽的草原，犹如水天相接的大海，恰若烈日光芒万丈。 可她，偏偏只是一个人啊。 这样的沈颜注定要活在光里，受万人瞩目。 这是她穷尽数万年光阴也无法企及的。 在神秘人思量的瞬间，沈颜又继续问，“你在很努力的证明什么？” “证明你是错的！”神秘人咬牙切齿，“我将世人玩弄于鼓掌，不断挑战人性，就是为了告诉你，你是错的！我才是对的！” 她凝视沈颜，眼里充满了野心，“沈颜，我将颠覆九州，重建九州，摧毁你一直以来坚持的公平，公正，正义，和平。” “有我在，你的幻想永远不可能实现。”沈颜语气轻描淡写。 “是吗？那就试试！”神秘人嘴角一勾，眸色一变，宛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间鬼魅。 “沈颜，杀了你，九州任我肆虐！天地之间，再无一人能阻我！”她说完抬掌打向沈颜。 “你不死，我不灭，屠你，势在必行！”沈颜双眸一寒，抬起双手，对上神秘人的掌力。 两人掌力撞上的瞬间，四周大树尽数倒下，地上落叶狂飞，惊鸟四起，响声震耳。 沈颜腾空而起，神秘人紧随其后。 她拔出剑，刺向神秘人，神秘人也持剑飞来。 二人的剑端相撞，刹那间，咔嚓一声脆响，彼此的剑都断了。 与此同时，二人擦身而过。 神秘人转身，举着断剑刺了过来，但，就这电光火石之间，沈颜手中的断剑已经刺进了她的胸口。biqubao.com 沈颜是反手刺过来的，她还背对着神秘人。 神秘人低头，一脸不可置信，她没想到，她竟然被沈颜近距离给刺伤了。 在这瞬息，沈颜已经转身过来，一掌打在她的胸口上。 她口吐鲜血，双臂张开，从高空自由落地，直接坠到地面。 沈颜也跟着飞了下来，她看着神秘人，突然，脑袋一疼。 她皱了皱眉头，头痛得更厉害了，仿佛要爆炸一般。 这时，突然一声脆响，四周弥漫着白色的浓烟。 沈颜视线模糊，晕了过去。 良久，良久。 “颜儿！醒醒！” 沈颜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扫过四周，有片刻的陌生感。 “颜儿，你怎么了？”谢怀景将沈颜抱在怀里。 明明怀里的人儿还是沈颜，他却发现沈颜和之前不一样了。 沈颜将目光落到谢怀景的脸上，突然捧起他的脸，将唇覆了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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