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牧川瞬间怔住,不过瞬息,他便冷静下来。 “安平郡主,酒里怎么可能有毒?”他将自己酒杯里面的酒一口喝干,“你看,我都喝了,方才你看见了,两杯酒都是从同一个酒壶里面出来的。” 他以为沈颜在诈他。 “离王是不是以为全天下的人只有你最聪明,其他人都是傻子?” 沈颜将酒壶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真假酒壶,然后又把酒壶手柄处的机关打开。 “天机壶,顾名思义,酒壶暗藏天机,外面看着是一壶酒,但,斟酒之人可通过操作机关,决定倒出来的是有毒的还是无毒的酒。” 齐牧川阴谋被揭穿,尴尬不已,但,他打算不认账。 “这是店家的酒壶,我不知道,你们天子脚下,竟然有这样黑心的商家,安平郡主,大秦这是要毒害本王啊?!” 齐牧川倒打一耙。 “人间至味所有的酒壶都是统一的,而且,为了防止被人使坏,酒壶里面有印记,这个印记外人无法仿制。”沈颜冷声道,“这个酒壶,绝不可能是人间至味的。” “这些不过是店家的片面之词,你又怎么知道就是真的?”齐牧川问。 “因为我就是店家。”沈颜声音冰凉。 齐牧川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问,“这家店是你的?” “没错。”沈颜语气讽刺,“离王,你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当中,我想真正的酒壶是被你藏起来了吧。” 她环顾四周,迅速走到一个暗格处,打开暗格,果然里面藏着一只酒壶。 她将酒壶摆到齐牧川面前,“离王,看清楚了,这才是人间至味的专用特制酒壶!” 齐牧川脸色一白,他想着约沈颜吃饭,要选一个最贵的地方,这才挑中人间至味。 谁能想到,他刚好挑中沈颜的地盘,而且还要在沈颜的地盘害沈颜。 这简直就是主动把狗头送上门,自投罗网! “安平郡主,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齐牧川努力挤出一丝笑容,企图化解紧张的气氛。 “可以,只要你把这杯酒喝下,我就可以不把你做的事放在心上。” 沈颜声音寒凉,将先前齐牧川准备给她喝的酒推到齐牧川面前。 齐牧川脸色一变,“安平郡主,你开什么玩笑?” “不是你先开玩笑的吗?”沈颜声音冷冽。 齐牧川语塞。 “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动手?”沈颜冷着脸。 齐牧川抬出身份,“安平郡主,我可是北厉离王,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这酒里面是有媚药吧?北厉离王服下媚药,出现在花楼,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沈颜冷笑,“就算有什么后果,那也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齐牧川脊背一凉。 酒里面的确是媚药,他原本是想让沈颜服下媚药,然后毁了她的清白。 如此一来,沈颜再不可能和谢怀景成亲,也没有脸留在大秦,只有跟着他回北厉。 到了北厉,沈颜再厉害,她也是孤身一人,只有乖乖的听从他的话。 到时候,他会将沈颜拿捏的死死的,沈颜的一身本事就只能为他所用。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计划会失败,此刻,他后悔了,他应该听他主人的话,不要在这里招惹沈颜。 这次跟随他们来的可不都是他的人,到时候他丢脸的事传到北厉,他在北厉维持的好名声将会毁之殆尽。 齐牧川是一个十分凶残,恶毒,阴险,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看他对倾落公主的态度就知道了。 但他在北厉的名声极好,是出了名的温良,厚德,贤能,不然,他也不可能成为北厉皇帝最重视的皇子,而且,还是北厉皇子中唯一的王爷。 看到齐牧川紧握的双拳,惊慌的目光,沈颜知道他害怕了。 而她要的就是他害怕! “既然离王不肯喝,那就只有我帮你了!” 沈颜目露寒光。 “你敢!”齐牧川站了起来,大声喝道,他心里是害怕的,毕竟人在别人的地盘,所以,他拔高声音壮胆。 “只要我想,没有什么是我不敢的!”沈颜一个闪身,不等齐牧川反应过来,她人已经到了齐牧川身后。 她伸手点了齐牧川的穴道,齐牧川瞬间动弹不得。 “安平郡主,你敢害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北厉也不会放过你!北厉铁骑会踏平你大秦的每一寸土地!”齐牧川企图用气势压住沈颜。 沈颜一脸不屑,“北厉那么厉害,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齐牧川语塞。 若不是北厉吃了败仗,他怎么会来大秦? 不等齐牧川反应过来,沈颜已经捏住他嘴巴,将杯中的酒倒入了他口中,然后打了他一掌,瞬间,所有的酒都进入到了他胃里。 齐牧川被烈酒呛得一阵咳嗽,他运不了功,无法将胃里的酒逼出来。 “沈颜,我要杀了你!”齐牧川满目狰狞,怒声嘶吼。 “你如果想活着回北厉,最好把嘴巴闭上!”沈颜冷声警告。 齐牧川不敢再说话。 “来人!”沈颜喊了一声。 “属下在。”掌柜的立即进来了,他见沈颜独身一人来见齐牧川,担心齐牧川居心不良,就悄悄跟了过来。 “把他扔到万花楼,一定要让他玩得尽兴,离王第一次来大秦,就让他出出名吧。”沈颜吩咐 “是。”掌柜的手刀落下,齐牧川来不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他扛起齐牧川就走。 沈颜出了人间至味,刚好见到谢怀景下马车。 “颜儿,你这么快就忙完了?”谢怀景问。 沈颜眼睛一亮,嘴角带笑,“你怎么来了?” “我听秋雨说你一个人来了这里,又不知道对方是谁,心里担心,就想着来看看。”谢怀景神色温柔。 沈颜让秋雨转告谢怀景,并不是让他来接她,是为了不让他担心。 “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沈颜道。 谢怀景问,“是齐牧川约你见面?” 沈颜点头,将齐牧川的阴谋告诉了谢怀景。 谢怀景眉目如刀,似要将齐牧川千刀万剐。 “颜儿,我先送你回去。” “好。” 谢怀景将沈颜送回郡主府,他没有进府,说有事,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以后。 万花楼前。 齐牧川站在众目睽睽之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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