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也在吃早饭。 她的对面坐着谢怀景,谢怀景把她送到郡主府以后就回了王府,今天早上又来陪她吃早饭。 “郡主,大皇子妃和四殿下在人间至味一起吃饭。”云锦过来禀报。 “他们俩一起吃饭?”沈颜微微惊讶,这算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四皇子妃今天不是进门吗?四皇子还有心思去和别人的妻子一起吃饭,也不怕招惹闲话,他安的什么心?” 以前燕昭月未嫁,谢承轩未娶,都不见这两人一起吃过饭。 如今两人都有家室了,反倒一起坐下来吃饭了。 谢怀景给沈颜夹了一个灌汤小笼包,补了一句,“说不定,他是去找大皇子妃诉苦了。” “你怎么知道?”沈颜好奇地问。 “我是男子,当然最懂男子的心思。”谢怀景解释,“四皇子对四皇子妃明显是不满意的,他心里苦闷,当然要找一个倾诉的对象。” “这个对象为何偏偏是燕昭月?她身份太特殊了。”沈颜问。 这个时代讲究男女大防,还是嫂嫂和叔侄的关系,二人年龄相差不大,一不小心,就会惹流言蜚语上身。 “一般来说,男子只会将婚姻当中的委屈说给他感兴趣的女子听,他想让女子觉得他委屈,同情他,怜惜他,说不定后面就会慢慢的爱上他。” “女子会成为母亲,天生带有母性的慈悲和温柔,容易同情别人。” “但男子不一样,而且,以四皇子的身份,他向哪一个男子倾诉都会觉得掉他的身价。” 听着谢怀景的观点,沈颜浅笑,“果然,男子和女子的思维是完全不一样的,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四皇子和大皇子属于敌对的两方,大皇子妃也是大皇子的人,四皇子难道不怕大皇子妃将他说的话拿去添油加醋一番,再散播出去吗?” “四皇子妃是皇上指定的人,四皇子如果诉苦,这些话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表明他对皇上不满?”沈颜问。 谢怀景解释,“这世间不止是女子为爱痴魔,男子也会。当一个男子遇到自己动心的女子时,他明知有危险,却也控制不住自己。” “所以,你的意思是四皇子对大皇子妃动了真心?”沈颜问。 “八九不离十,如果想要百分百确定,就还需要确凿证据。”谢怀景问云锦,“他们两个人应该不是一起约定好,而是偶然碰上的是吧?” “是,王爷。”云锦回答。 “看来,过不了多久,又有好戏看了。”沈颜道。 谢怀景是男子,其他几个皇子也是男子,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不利用呢? “他们闹他们的,我们静观其变。”谢怀景道,“只是,皇上太心累了。” 一帮不让人省心的兔崽子。 万事皆有因果,只要种下因,总有一日会现出果。 沈颜没有将谢承轩和燕昭月共进早餐的事放在心上,她不想参与夺嫡之争,她的心思从来都是天下百姓的和平安稳。 只要他们不招惹她,不阻挡她实现梦想的脚步,她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吃好了。”沈颜对谢怀景道。 谢怀景早就吃好了,他在等沈颜。 “我先送你去书院,然后去军中,下午我这边忙完就去接你。”谢怀景手上有了兵权,他每日都要处理军务,操练士兵。 “好。” 二人一同出门,上了马车,直奔书院。 到了书院门口,马车停下,沈颜下了马车,马车继续前行。 “弟子见过师父。”晏清一如既往得在书院门口等沈颜。 “晏清,你真准时。”沈颜抿唇一笑,“你不必每日都在门口等我,来了可以先进去。” “是,师父。”晏清嘴角微扬,就连听从沈颜的命令,都让他觉得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 二人并肩进入书院,到了办公的屋子。 沈颜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晏清,“这个送给你,昨天的拜师礼,我昨天身上没有带礼物。” 按照礼节,晏清拜师,沈颜作为师父是要给礼物的。 晏清眉眼带笑,只要是沈颜送的,无论什么他都喜欢。 他打开一看,是一块玉佩,玉佩上面刻有四个字--前程似锦。 “多谢师父。”晏清明白,这是沈颜对他的祝福和期望。 沈颜给谢承渊也准备得有礼物,同样也是玉佩,只是上面雕刻的字不一样。 谢承渊的是平安喜乐。 “好了,我们开始吧,昨天讲到哪里了?”沈颜问。 晏清拿出书本,“师父昨天讲到不同耕地的性质。” “好,继续。”沈颜只能给晏清讲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依旧要去教孙欢欣他们医学理论知识。 下了学,沈颜一出书院,果然看到谢怀景在等她。 二人一起去了皇宫,沈颜去给谢承渊送礼物,谢怀景见玄德帝禀报军务。 他们并肩前行,各自努力,相互成就,在对方的眼中看到真实的自己,努力变成更好的自己。 三月二十五。 北厉和亲公主抵到京城前一日。 乾坤殿,百官早朝。 “明日北厉和亲公主到京,礼部做好准备,万万不可失了礼数,丢了大秦的脸面。”玄德帝吩咐。 “是,皇上。”礼部尚书周修文恭敬回答。 “此次和北厉一战,虽然我们赢了,但是,北厉远道而来便是客,我们不要瞧不起他们,更不能在他们面前显得我们很威风。但是,我们也不能显得自己没有气势,这其中得尺度,你们要把握好。” 玄德帝的意思,大秦是礼仪之邦,不是莽夫之国。 来就是客,以礼待之,我不会瞧不起你,但,也绝不怕你。 “皇上,此次护送北厉和亲公主的是离王,除了礼部,我们是不是要再派一人,这样方显我们对此次两国联姻的重视?”冷钰廷提议。 玄德帝点头,“此意甚好。” 他看向众朝臣,“诸位爱卿觉得派谁去合适?” “皇上,臣认为四殿下最合适,四殿下身份尊贵,也能代表我们的诚意。” “皇上,臣认为大殿下去最合适,大殿下是皇上长子,最能体现我们的诚意。” “皇上,臣认为五殿下最合适……” …… 朝臣争论不休,玄德帝直皱眉头。 此时,冷钰廷站了出来,“皇上,让臣去吧。” “你?”玄德帝挑眉。 “皇上,安平郡主是凌王的未婚妻,北厉离王此次败在了凌王手中,臣恐离王见到安平郡主心生不悦,伺机报复,到时会影响两国才缓和的关系。” 冷钰廷知道玄德帝想要派沈颜去,但他直接了当告诉玄德帝,沈颜不是合适的人选。 玄德帝看了看冷钰廷,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如常,心里却已生出不满。 “朕准了!”玄德帝语气严肃,“冷钰廷,此次和亲至关重要,朕不许出一点纰漏!” “是,皇上。”冷钰廷神色恭敬,心里顿生欢喜。 证明玄德帝还是器重他的,只要他努力,他就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翌日。 午时。 北厉和亲队伍到达城门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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