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应该庆幸挂了朕一个养母的名,不然以你犯下的滔天大罪,你早死一百次了!” 玄德帝声音冷漠,“安平,你亲自送太后去普宁寺,任何人敢抗旨,格杀勿论!” 这一次,玄德帝下定了决心。 “是,皇上。”沈颜领旨,“太后娘娘,请吧。” 太后自知她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玄德帝的决定,就索性不说了。 她没有撒泼,更没有愤怒,只有和玄德帝之间彻底决裂的寒意。 他们母子之间仿佛隔了一座永远也无法翻越的冰山。 玄德帝是个善良的君王,他曾被养在太后名下,虽没有享受过太后的母爱,可因为先帝宠爱太后,他没了生母,有太后这个名义上的养母在,宫里也没有人敢给他脸色看。 尽管他知道太后当初收养他是为了太后自己有个儿子,但他依然把这份收养当做恩情。 此时此刻,玄德帝的心彻底凉了,死了。 他欠太后的收养之恩,已经还太后了,不然,今日太后必死无疑。 往后太后若再犯,他将不会手下留情。 太后的心思就不一样了,她对玄德帝的心从来没有热过。 从一开始的利用,到后来的掌控,再到掌控失败,至如今的恨不得将其除之。 太后带着满腔的不甘,拂袖而去,她先回慈宁宫收拾东西。 张洪放,陈知府所犯之罪证据确凿,二人被斩立决。 领头黑衣人被立即处死。 至此,柠南秧苗受损一案告一段落。 沈颜跟着太后到了慈宁宫,“太后娘娘,我给你一盏茶的时间收拾东西。” “一盏茶的时间怎么够?”太后不满。 “太后如果不需要,我们也可以现在就走!”沈颜声音冰冷。 “太后娘娘,奴婢去给您收拾,时间够了。”从雪连忙道。 “安平郡主,哀家只是去普宁寺为大秦祈福,而不是死了,你这般为难哀家,有朝一日,哀家回京,有你苦头吃!”太后恶狠狠地威胁。 沈颜轻蔑一笑,“太后娘娘真是异想天开啊,有我在,你觉得你还能回得来?” 太后满眼怒意。 “而且只要我想做,太后娘娘也可以死在普宁寺。”沈颜声音冰寒。 欲让其亡,可先让其狂。 此时,不是太后死的最佳时机,她还有利用价值。 太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 她一刻也不想和沈颜待在一起,连忙拔腿进屋去。 “外祖母!” 太后刚一进屋,沈玉就迎了过来,“外祖母,您怎么了?” 太后去普宁寺的消息还没有传开,沈玉自然不知道。 “玉儿,外祖母要去普宁寺为大秦祈福,你可能也不能住在宫里了,从雪会带着你出宫,给你安排落脚的地方。” 太后打量着沈玉,沈玉已经及笄,经过她数月的调教,沈玉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大方。 虽然才华不如曾经的沈卿卿,但美貌却更胜之。 有时候,于女子而言,美貌是比才华更有用的武器。 如今的沈玉是太后回京的底牌之一,她当然对她关怀备至。 然而,沈玉并不傻,她一听就知道太后出事了。 但是,她不能得罪太后,只能表面上顺从。 太后想利用她,她也想利用太后。 “是,外祖母,玉儿会听您的话,好好在这里等您回来。” 太后道,“你去收拾东西吧。” “是,外祖母。”沈玉出了慈宁宫,见沈颜正在门口,便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颜目光凌厉,没有说话。 沈玉知自己语气不对,连忙行礼,“见过安平郡主。” “滚!”沈颜喝道。 沈玉慌忙跑开,生怕沈颜找她麻烦。 但对沈颜而言,如今的沈玉无父无母,连唯一的外祖母这个依靠都没有了,她就像是水中浮萍,也像是地上蚂蚁。 她连做沈颜的对手都不配,只要她不主动招惹沈颜,沈颜自然不屑找她麻烦。 太后进里间时,从雪已经将衣物收拾好了。 “太后娘娘,以后奴婢不能陪在您身边,您千万要保重。” 从雪跪在太后面前,泪流满面。 太后将她扶起来,“从雪,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这次去普宁寺能不能回来就靠你了。” “太后娘娘放心,奴婢记住您说的话,会按照您的吩咐去做,奴婢一定接您回来。”从雪对太后一片忠诚。 “太后娘娘,时辰已到,该启程了!”这时,沈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我走了。”太后拍了拍从雪的肩膀。 从雪跟在太后身后,等太后出了门,又跪了下来,大声喊道,“太后娘娘!” 太后顿足,没有转身,仅仅一瞬间的时间,她又继续向前走。 等沈颜带着太后离开京城时,太后离宫去普宁寺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御书房当时没有外人在,所以外界的人只知道太后离宫,却不知道具体缘由。 但听到张洪放和陈知府被处斩了,他们多多少少都猜测到了一些。 不过几个时辰的功夫,沈颜就让太后离开了皇宫,如此手段,令人惊骇。 在这之前,不知道沈颜做了多少准备,他们竟然没有听到一点风声。 真的太可怕了! 世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聚集在一起,商讨如何对付沈颜,他们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危机和恐惧。 沈颜不知众人对她的畏惧,她快马加鞭,向普宁寺疾驰而去。 过了一日。 黄昏。 沈颜到达普宁寺。 她向主持宣了圣旨,主持立刻让身边的人将太后带去了寺庙里最偏僻的院子。 普宁寺是皇家寺庙,归朝廷管,但凡皇家受重罚,又不能赐死的罪人都会到这里。 “安平郡主,庙里备了斋饭,您往这边请。” “好。” 沈颜和主持用过斋饭以后才离开。 然而,她并没有走远。 很快,夜色来临。 沈颜再一次出现在太后的屋子面前,她直接推门而入。 “安平郡主,你来作甚?”太后又惊又怒。 沈颜没有回答她,而是往旁边一站,从她身后走出来一个人。 太后目光落到此人身上,满脸惊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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