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帝没有想到沈颜会在这个时候进宫来。 他想等一切结束以后再召沈颜进宫,此时沈颜进来必定会有朝臣攻击她。 然而,人都来了,不能不见。 “宣!” 随着玄德帝声音落下,沈颜迈步进殿来。 “臣女见过皇上。” “免礼。”玄德帝问,“沈先生进宫有何事?” “皇上,臣女要状告沈丞相。”沈颜道。 “沈大小姐,你该不会是告你父亲卖私信,通过用大义灭亲的方式来自保吧?”燕重厚最先开口嘲笑。 “沈建章罪大恶极,可他毕竟是你父亲,对你养育之恩,沈大小姐,你这样未免太过于绝情?”宁正荀推波助澜。 南半沧也添了一把柴火,“如此无情无义,不仁不孝之人,如何配教他人?” 朝中其他人也对沈颜指指点点,都是议论她不孝不义。 沈颜目光冷冷扫过众人,“诸位平时辩是非也是如此草率吗?我话都没有说完,你们就开始下定论,按照你们这样的方式,每年会出现多少冤假错案?” “如果你们的嘴巴没有用处,只能用来议论是非,不如缝上吧,省得乱说话招人厌恶。” 众人被沈颜怼的哑口无言。 玄德帝心情大好,有好些大臣整天不专心政务,就想着整人看好戏,是该好好治治了。 “沈先生,沈建章卖私盐,已经被朕处置了,不过朕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你现在要状告他,难不成他还犯下了其他什么事?”玄德帝问。 “是的,皇上,他还犯下了杀人大罪。” “他杀了谁?”玄德帝问。 “他杀了我母亲!”沈颜声音落下时,正好侍卫将刚刚打完板子的沈建章押了回来。 已经被打得只剩下半条命的沈建章听闻此言,顿时一激灵。 “皇上,沈建章的杖刑已执行完毕。”侍卫禀报。 “沈建章,朕真是低估你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还杀了你妻子,你可知罪?”玄德帝问。 “皇上冤枉啊,皇上……”沈建章趴在地上喊冤。 “皇上,臣女有证据。”沈颜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方递给陈公公,陈公公呈到玄德帝面前。 “皇上,这张药方是当年给臣女母亲看病的大夫开的,而这个大夫就是得了沈大人的授意,打着给我母亲看病的幌子害死了我母亲。” 沈颜看了一眼沈建章,双眸里充满了浓烈的恨意。 “皇上,当年的大夫臣女已经找到,就在殿外。” “宣证人!”玄德帝下令。 他声音落下,夜迟就带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进到殿来。 “郝大夫,你给皇上说当年沈建章是如何指使你害死我母亲的。”沈颜道。 郝大夫跪在地上,将事情一五一十的道来。 “当年沈夫人的确有病,沈大人告诉我,想让他夫人尽快死,但又不能让人怀疑。我是大夫,只会救人,不会杀人,沈大人便威胁我,如果我不同意,就要杀了我全家,我心里害怕,不得不答应他。” “为了不让人怀疑,造成沈夫人是病逝的假象,我把治病的药变成了慢性毒药,沈夫人服了不久,就真的死了。” “你撒谎!”沈建章拼尽全力喊道,“你说我指使你杀了人,你可有证据?” 已经过去了十年之久,他相信不会留下任何证据。 “皇上,草民有证据。”郝大夫道,“当年沈大人为了收买草民,给了草民大量银票,这些银票草民一直保存着。” “皇上,这些就是沈建章给郝大夫的银票。”沈颜从袖中取出一叠银票。 玄德帝看过银票以后,勃然大怒,“沈建章你还有何话可说?” “皇上冤枉啊,此人定是沈颜找来诬陷我的,您要为我做主啊。”沈建章依旧不认罪。 “沈大人,你还不认是吗?既然如此,我就让你心服口服!” 沈颜声音冰凉,“皇上,臣女还有证人,是我母亲当年的侍女。” “宣!” 玄德帝一声令下,丁梅走了进来,她径直走到沈建章身旁,指着他怒骂。 “姓沈的,你没想到我没有死吧?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害了我家小姐,还要杀我灭口。” 丁梅骂完,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求皇上为我家小小姐做主,严惩沈建章这个恶人,如果不是他害得我家小姐姐早早得没了娘,我家小小姐怎么会受那么多罪。” 她声泪俱下,满脸悲痛。 丁梅的脸已经被沈颜治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也能看出她曾经的模样。 沈建章一眼就认出了她,顿时心里凉了半截。 “沈建章,人证物证齐全,你可知罪?”玄德帝怒问。 “皇上,顾氏是我的原配妻子,我们感情深厚,我没有理由杀她。”沈建章不会认罪。 他想的是有沈颜在,为了沈颜,玄德帝最后也不会杀他。 就像为了沈颜,玄德帝也没有将丞相府满门抄斩。 他如果认罪,必死无疑。 “你当然有理由!”沈颜冷声道,“当年你娶了谢云慧,谢云慧不愿意做妾,你只有杀了我母亲,她才能做妻,你为了博她开心就杀了我母亲。” “你胡说八道!我和你娘夫妻情深,还生养了你,我怎可能痛下杀手?” 沈建章开始演戏,“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身上毕竟流着我的血,血浓于水,你不能如此狠心。” “颜儿,我也反省过了,我以前对你是严苛了一些,冷落了你,我发誓,从今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做一个好父亲,我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他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双手擦着眼泪,满脸愧疚。 “沈建章,你可真够恶心的!”沈颜冷着眉目,“你演戏给谁看呢,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你现在不过是想利用我为你自己争取一条生路而已,你的一生都在算计,当年算计我娘,如今算计我,我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演这苦情戏对我没用。” 沈颜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沈建章也故作震惊,“什么?这绝不可能,你就是我的亲生女……” 沈颜厉声打断他的话,“你当初娶我娘的时候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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