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跟着谢怀景来镇南王府见冬青。 长公主被处罚以后,冬青作为证人便可自行离开。 但她没有走,而是被林小六带到了王府。 沈颜见到冬青的时候,她正在王府的密室。 “沈大小姐。”冬青见到沈颜,立刻起身相迎,言语讨好。 “你有什么话对我说?”沈颜开门见山。 冬青小心翼翼,“沈大小姐,您之前答应我事成之后送我离开,您要送我去哪里?” 在长公主被罚到普宁寺以后,沈颜用计离间长公主和冬青,并答应冬青事成以后送她离开,保证她能安全活着。 若冬青不答应,那便和长公主同罪。 一番权衡较量,冬青答应和沈颜合作。 “你现在不必知道,我答应你的条件自然会做到。”沈颜盯着冬青,“你要见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沈大小姐,我要银子,我要十万两银子!”冬青道。 她背叛了长公主,太后肯定不会放过她,以后只能隐姓埋名生活。 沈颜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看着冬青,“我的银子不是那么好要的,你拿什么与我交换?” “秘密!我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是关于沈大小姐您亲生母亲的。”冬青道。 “什么秘密?”沈颜挑眉。 冬青玩着自己的手指,“沈大小姐,我要见到银子才肯说。” “林小六,去拿十万两银票来。”谢怀景吩咐,他知道沈颜现在身上没有这么多银票。 “冬青,你最好给我有用的信息,不然,你不仅拿不到银子,连命都得丢!” 沈颜身体向后一靠,懒懒地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声若寒冰。 冬青忍不住打了一个冷噤,“是是,我不敢骗您。”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一向被她轻视的沈颜竟然一个眼神就让她害怕到发抖。 一盏茶的功夫,林小六回来了,“世子,这是十万两银票。” 谢怀景将银票拍到冬青面前,“若你敢撒谎,就算你拿着银子跑到天涯海角,本世子也有千百种方式找到你!” “奴婢不敢。” 冬青两眼放光,将银票拿到手里数了又数,确定是十万两银票以后才开口。 “沈大小姐,您母亲的死并不像是外界传言那样因病而亡,而是另有蹊跷。” “蹊跷是什么?”沈颜内心一震。 她只记得她母亲去世以后没有多久,她就被赶出京城了。 “是……”冬青将自己知道的告诉沈颜,末了加一句,“沈大小姐,我就知道这么多了,时间过去太久,我手上没有证据。” 沈颜坐直了身体,双手紧紧抓住扶手,面色冷得吓人。 谢怀景站到椅子旁边,轻轻握住沈颜的手,给予她安慰和力量。 沈颜冰冷的手感受到谢怀景掌心的温暖,她身体缓缓放松。 “你可知道我娘以前的侍女去了哪里?”沈颜问冬青。 “不知道,好像是失踪了。”冬青试探性地问,“沈大小姐,世子,我可以走了吗?” 谢怀景没有说话,而是看向沈颜。 沈颜开口,“你去到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你生活,我会查证你说的话,若是事实,我会撤回我的人,你彻底自由,若你撒谎,你知道我的手段定让你生不如死!” “是,大小姐,我向你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冬青神色放松下来,她的确没有撒谎。 “小六,安排人送她离开。”谢怀景吩咐。 “是,世子。”林小六带着冬青离开。 密室里只剩沈颜和谢怀景两人。 谢怀景站在沈颜面前,伸手搭在沈颜的肩上,轻轻将她拉入怀中。 他一手抚摸着沈颜柔顺的秀发,一手拍着沈颜的脊背,声音温柔,“沈颜,我会陪着你查出真相,手刃仇人。” 沈颜是坐在椅子上的,她的头恰好靠在谢怀景的胸前,能清晰得听到谢怀景的心跳声。 她心里涌出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稳。 “我娘去世十年了,想要查真相还需要时间,此事从长计议。” “不是你说过的,雁过留痕,只要一件事发生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总能找到蛛丝马迹。” 谢怀景安慰道,“而且我们已经有了目标,查起来更容易。” 不像他,至今未有他爹娘死因的半点线索。 听了谢怀景的话,沈颜身体当真放松了不少。 “谢谢你,谢怀景。”她头离开谢怀景的胸膛,起身说道,“我现在回去取银票,一会儿送来还你。” “不用还了。”谢怀景道。 沈颜不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这不是你借的,而是我主动送的,就当我提前给的聘礼。” 谢怀景一脸认真,“这整个镇南王府,包括我,终将一日,都只属于你。你提前拿自己的银子来用,何来还一说?” 沈颜忍不住笑了,“谢怀景,你嘴真甜,真招人喜欢。” “那你喜欢我吗?”谢怀景一脸期待得问。 “我……” “哈,我知道了,肯定是喜欢的,只是你害羞,不好意思回答,没关系,你的心意我都懂。” 谢怀景害怕听到沈颜说不喜欢,他直接不让沈颜说下去了。 他会给沈颜时间,让沈颜不是因为感动,而是真正的喜欢上他。 “走,我送你回府。”谢怀景满脸温柔。 “好。” 沈颜明白谢怀景的爱,那是如此的光明正大,炽热真诚,专一独宠,倾尽所有。 这样的宝藏男子,无论谁遇到都会想要好好对待他吧? 可,就是因为谢怀景如此美好,沈颜才不敢轻易开口,她必须清楚知道自己内心的答案,能给谢怀景肯定的答复,她才能说出那句话。 这里车马很慢,她想一生只爱一人,她觉得,谢怀景值得这样的爱情,一旦开口,便是终生。 半个时辰不到,沈颜就到了丞相府。 她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情形直接惊呆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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