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颜把身旁的竹篮往前一送,“这里。” “长姐,你就送这?”沈卿卿就差笑出声来了。 沈玉的情绪没有沈卿卿掩饰得好,她笑了两声,“沈颜,你当我们丞相府是捡破烂的吗?竟然拿破花送给祖母做生辰礼物!” “沈颜,你没才没艺,但不穷啊,之前不是讹了长姐一万两银子吗?怎么送的礼物这么寒酸?”沈兰笑问。 何子宁愤愤不平,“沈颜,你这哪是送礼,你这是在羞辱我外祖母!” “丢脸!滚出去!”沈铮指着沈颜大声喊道。 宾客也窃窃私语。 “听说沈大小姐有些傻,我看不是傻,是愚不可及,哪有给老人送花做生辰礼物的?” “就是,也不看看丞相府是什么样的人家,老夫人是长公主的婆婆,什么样的东西没有见过!” “真是哦,一个家族出现这样的女子,真是可怜。” …… 听着所有人的议论,老夫人终于怒了。 “沈颜!还不跪下!”老夫人喝道。 “长姐,今天是祖母的寿辰,你就别不懂事了,祖母让你跪你就赶紧跪,别在这么高兴的日子惹祖母生气。”沈卿卿一副懂事的模样,耐心的教导着沈颜。 从沈颜退婚以后,她就没有见过沈颜在她面前下跪的样子。 她十分怀念曾经沈颜任她拿捏的日子,那时候,她让沈颜跪着,沈颜绝对不敢站着。 沈颜淡淡笑了笑。 “你们只看到这是一个竹篮装着五颜六色的花,可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心思吗?” “我早上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去山上摘花,为了让花的配色好看一些,我就翻山越岭,去不同的山头,采摘不同的花。” “花的寓意很好,代表着美好,祝福,欢喜,我把这份心意送给祖母,没有想到竟然惹得你们这么多人骂我,真是寒心啊。难道大家没有听说过‘礼轻情意重’这句话吗?” 她语音落下,那些方才诋毁她的宾客都红了脸。 她们先前不知道这一篮子花的来历,如果知道了,她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辱骂沈颜的。 如果她们的晚辈肯花这么多心思送她们这样一份礼物,她们估计睡着了都会笑醒。 这样纯粹,真挚的心意,简直比宝石还珍贵。 沈卿卿看着宾客们愧疚的脸色,暗道沈颜的嘴皮子真是太厉害了,这明显就是狡辩嘛。 “长姐,你说这花是你精挑细选的,那为何是蔫的?”沈卿卿问。 “二妹妹,你是没有亲自去山上采摘过花吧?”沈颜反问。 沈卿卿道,“那又如何?” “我走了很久的路回来,外面日头这么烈,且不论花,就是人也会被晒蔫。”沈颜道,“我以为大家会理解我的心意,现在看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她这可怜巴巴的模样,让那些宾客有些无地自容了。 但,沈卿卿依旧抓着她不放。 “府里有花,你又何必去那么远的地方采摘花?” “二妹妹,你觉得以我在府里的地位,我敢摘府里的花吗?再说,摘府里的花有什么意义?府里的花,祖母每天都可以看到,长在山上的花,祖母估计有很多年没有见过了吧?” 沈颜看着沈卿卿,“二妹妹,你刚刚说只有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方能代表诚意,怎么你亲手绣的百寿图就能代表你的孝心,我亲手采摘的花就不能代表我的孝心了呢?” 沈卿卿哑口无言。 沈颜继续说,“你绣的百寿图,无论是针线,还是布,都来自于丞相府,整个丞相府都是祖母的,你用祖母的东西来送给祖母,怎么显得你孝心可嘉了呢?我这一篮子花好歹没有花费丞相府一个铜板。” 沈卿卿面红耳赤,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辛苦准备的寿辰礼物竟然被沈颜贬低得一文不值。 宾客们开始议论,竟然觉得沈颜说得有几分道理。 沈玉看见沈卿卿吃了大亏,她乐得笑出了声。 正好,沈颜的目光落到了她身上。 “沈玉是吧,你说我的花是破花,那你弹的琴又是什么?” 沈颜毫不客气得揭穿她,“你那是想送礼吗?你只不过借着送礼的由头表现自己的才艺而已!” “我这破花好歹还能欣赏,做个装饰,你那破曲子能做什么?” “你…!”沈玉气得满脸通红,却又无法反驳,她根本不是沈颜的对手。 老夫人见状就知道沈颜说的是真的,果然,这沈玉连送个礼物都不诚心,她冷冷地瞪了沈玉一眼,沈玉立刻低下了头。 沈颜继续看向沈兰,“还有你,沈兰,你和沈玉的心思一样,都是想表现自己,你们真是虚伪啊,平日里‘祖母祖母’的叫得多好听,口口声声说要孝敬祖母,结果连送个生辰礼物都不忘算计,这样的孝心才是真正的寒酸,低廉!” 老夫人本就不喜沈兰,听闻此言,直接剜了沈兰一眼,沈兰头都不敢抬,一直盯着她自己的脚尖。 沈颜继续收拾何子宁和沈铮……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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