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 这哪里是沈颜猜的,是一切都在她的计划当中。 沈颜带着秋雨来到大门口,见府门口围着很多人,四周一片吵闹声。 “你们擅闯丞相府该当何罪?来人,把他们抓起来!”长公主喝道。 “长公主饶命啊!是沈大小姐叫我们来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门外为首的一个灰衣男子跪着哀求。 在那灰衣男子的身后还跟着几个伙计,再往后就是一堆木料。 这时,冬青喊了一声,“长公主,沈颜来了!” 瞬间,所有人看向沈颜。 “沈颜,你叫这些人来丞相府做什么?”长公主怒声质问。 沈颜往前走了几步,眼睛一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夫人,求您不要杀了我。” 她此言一出,周围人都震惊了,特别是那些围观的老百姓。 他们都很好奇长公主为什么要杀了沈颜? 毕竟,长公主是出了名的贤良,仁慈。 都说有其母才有其女,也只有像长公主这样的善良之人才能教养出沈卿卿这样的人物。 但,此时的沈颜怎么一开口就是哀求长公主别要她命呢? 难不成这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长公主看着周围的人窃窃私语,顿时恼羞成怒,但她知道,如果此时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对沈颜发火,那岂不是坐实了她平日里对沈颜很凶狠。 她将所有的怒火咽了下去,咬着牙问沈颜,“胡说八道!我何时说过要杀你?” “我对你视如己出,我平日里是怎么待卿卿,就怎么待你。” 听着长公主虚伪的话,沈颜心底忍不住冷笑,但她面上眼泪流得更凶了。 “夫人,你撒谎。”沈颜看向四周的人,“各位父老乡亲帮我评评理,长公主说她待我和待沈二小姐一样,可是,沈二小姐住的是丞相府最好的院子,而我住的院子破破烂烂。” “昨日沈二小姐的婆子把我的门撞破了,我昨夜睡得屋子都没有门,晚上的风好大,我那院子又偏僻,我好害怕,万一有毒蛇进来我可如何是好?” “于是我想着去请人来帮我装一个门,结果长公主却拦着不让他们进来,还要将他们抓起来。” 沈颜的眼泪像是流水一样不断线,那可怜得模样惹得周围有些人也跟着流泪。 “长公主,沈二小姐的婆子撞破我门的事你是知道的,难道你就不担心我一个弱女子,晚上独自住在那样的院子里会遇到危险吗?” “大家说说,这叫对我视如己出吗?”沈颜还用手胡乱擦了擦眼泪。 她话音一落,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 “这叫什么视如己出?这叫偏心!” “果然,后娘的心就是歹毒!” “也不能这么说,后娘也有好的。” “只能说沈大小姐的命真不好,遇到一个心不好的后娘。” “没有看出来啊,这后娘的好是装出来的。” “可怜哦,沈大小姐。” …… 长公主听到议论声暴跳如雷,她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良善后母形象,被沈颜一朝就给她打得稀碎。 她可是长公主,她代表着皇家,代表着太后,而且她还是沈卿卿的母亲,她的一举一动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够了!”长公主喝道,“沈颜,你别在这胡说八道!” “夫人的意思是我在撒谎?”沈颜问,“既然如此,不如请大家进去看一看,一看便知我有没有撒谎,免得说我冤枉了你。” 沈颜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啊,让我们进去看看。”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法不责众,他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反正这么多人长公主又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不可能把他们全部都杀了。 长公主见事态有些失控,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对她的名声影响极大。 当务之急就是要安抚好沈颜。 于是,长公主努力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颜儿,我之所以没有给你装门,就是不想你一直住在那个院子里面,我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更好的院子。” “真的吗?”沈颜有些惊讶得问。 长公主笑着说道,“当然是真的,母亲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知道长公主说的那个更好的院子是哪一个院子?”沈颜问。 长公主随口一说,“竹院。” “竹院?”沈颜大声问,“那不是以前府里下人住的地方吗?” 长公主冷了一眼沈颜,提醒她别得寸进尺。 “但眼下府里没有闲置的院子,不如你先在那委屈委屈?我和你爹商量给你重新盖个新院子?” “长公主刚刚不还说将我视如己出吗?现在怎么又叫我委屈自己呢?” 沈颜道,“等你和我爹商量给我盖新房子,不知道还要等多久,说不定哪一天毒蛇就钻到我屋子里面去了,那多恐怖。我记得府里的暖阁是空着的,不如就把那个院子给我住吧。” “不可以!”长公主闻言厉声拒绝。 “为什么?”沈颜委屈得问,“是不是那个院子是专门给沈二小姐读书用的?她平时又不住在那里,只是过去读书跳舞练琴画画而已。” “沈二小姐一个人占用府里的两个院子,这地位比我们丞相大人和老夫人都高啊,长公主还说什么视如己出,这偏心偏的也太明显了!” 沈颜说完也不再和长公主纠缠,直接决绝道,“既然如此,长公主就不要拦着我了,让他们进来帮我安一个门,这样我在丞相府也有一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也让我那早早离世的母亲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 眼看周围的人又要开始说难听的话,长公主不得不暂时答应。 等后面再收拾沈颜。 “好,就让你住暖阁!” “多谢长公主,如今天热,没有门的屋子十分不安全,我今天就搬到暖阁去。”沈颜趁机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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