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人的世界里,活下去,就已经是一件极具挑战的事情了。 更别谈长生不老。 凡人短暂的生命中,大部分时间,都在为生活奔波。 这是一座普通的小村庄。 并不富裕的村民们,都在为生计而工作着。 阳光洒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一位跟在老牛身后的农汉,突然发现老牛不动了。 农汉皱起眉,大步走上前去。 他指着牵牛的人骂道: “傻猪,停下来干什么?不想干了是不是?你不想干啊,有的是人愿意干!行了,滚吧!” 农汉把牵牛之人,称之为傻猪。 一是因为,那人的确不怎么聪明; 一是因为,他长得太丑。 牵牛的人,年纪不大。 看着身型也还挺健硕。 但,他的脸,却像是拧在一起的面团。 嘴巴歪向一边,眼睛跟两颗葡萄干一样,被挤在一起。 他父母早亡,也没有亲人。 父母死后,便在村中干一些杂活。 村民们不会给他工钱,但总的来说,还是会给他一些吃的。 他不至于饿死。 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便捡一些烂菜叶吃。 如同一头畸形的流浪狗,艰难地苟活着。 傻猪,正是九十八次轮回中的墨邪。 但他只是体验者,不能改变些什么。 眼看着农汉,瞪着自己。 傻猪很快就开口解释: “我,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我实在走不动了,这里离你家不远,拍拍老牛,它会自己回去的,你,你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 傻猪那干燥的嘴唇,裂成数瓣。 如同皲裂的大地。 原来,他是饿得走不动了。 农汉可一点也没有同情的意思! 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很快,他就从牛背上,找到了一根粗柴。 他抓着粗柴,狠狠地甩向傻猪的脚腕! 咔! 粗柴表面坚硬的利棘,如同野兽的尖牙,嘶咬着傻猪的脚腕。 傻猪脚腕上的皮肉,被利棘掀起,可见森白的骨头。 “别打我!别打我!我,我只要一口饭吃,有剩饭也行,给我点菜叶,也可以!别打我!” 傻猪像是被打习惯了。 他并不反抗,反而是蜷缩着身子。 任由对方甩打。 他身上的皮肉,没有一处是完好的。 新伤、旧伤,在这粗糙的肉身上,画出一道道版图。 农汉没有停手。 傻猪被打得连连叫喊。 他的叫喊声,不亚于被绑起手脚,送到屠宰场的肥猪。 路过的人,都能清楚地听见。 但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止。 只能断断续续,听到一些行人小声嘀咕—— “村长儿子又让傻猪帮忙耕地啊!他估计又要欺负傻猪了!哎哟,那傻猪,也真是傻!被欺负了这么多次,还去帮他!” “傻猪又惹村长儿子不高兴了?” “哎,打得好啊!瞧!傻猪那张脸,被打得越来越丑了!哈哈,比猪还丑!” …… 不仅仅是一些成人,会嘲笑傻猪。 连一些不懂事的小孩,也围在旁边。 像是看某场免费大戏一样,笑嘻嘻议论着—— “傻猪傻猪!全天下最丑的猪!” “嚇嚇,你们看!他被打得,脚一直在蹬!” “傻猪,还吐血了!那是猪血呀!还是人血呢?” …… 所有人的嘲笑,似乎已被傻猪习以为常。 他已经被打得吐血。 浑身上下的皮肉,都可以看见被利棘掀起的伤口。 他不反抗。 但是那位农汉,村长的儿子。 却已经打累了。 村长儿子将手中的粗柴丢下。 此时的他,已经是满头大汗。 “呼,你这傻猪,真是皮糙肉厚!” 村长儿子,背靠着老牛的肚子,大口地喘息。 傻猪一声不吭。 村长儿子,便将牵着老牛,绕过傻猪,走回家去。 村长儿子回到家,刚把老牛送进院中。 吱呀—— 木门被轻轻推动。 村长儿子还以为是有人来找自己。 于是随意朝门外喊了一句: “谁啊?” 良久。 没有人回应。 “是风吧?”村长儿子如此猜测着。 正当他准备回到室内。 却听到了低沉的声音: “……吃…菜…行……” 声音断断续续。 村长儿子猜想到了什么。 他大步走到门外。 果然。 他看到了傻猪。 傻猪跟了上来! 他被打得遍体鳞伤。 竟然是一路爬过来的。 走近了,便听清傻猪讲的是什么: “你答应我,只要我帮了你,就给我的点吃,没有其他,给我点菜叶也行,你家不是有很多菜叶吗?或者地瓜!我只要一点,一咳咳,一点……” 听到这话,村长儿子气得指着傻猪,厉声骂道: “我是答应了你,但那又怎么样?我觉得你做的事,我并不满意,我不满意,就不给你报酬!我爹是村长!我就欺负你,你又能怎么样?你个没爹没妈的丑东西,还敢跟过来!滚!别弄脏了我家门槛!要是堵了我家的财运,你看我不把你打死!” “我,我只要点菜叶……”傻猪抱着村长儿子的腿,大声地喊着。 傻猪的声音并不好听,现在这么叫起来,显得阴寒、凄厉。 村长儿子甩开傻猪,将傻猪推到泥泞的路边。 傻猪身上的伤口,沾染湿淋淋的泥水。 疼得傻猪大叫起来。 声音更加悲惨。 村长儿子可听不得这样的声音。 “麻的,真是晦气!特么的,今天不打你打死,我就不信了!打死你,看你还在这鬼叫些什么!” 村长儿子小声嘀咕着。 他忽冲冲地跑回院内。 找了半天,终于在家中,打到了一把生锈的镰刀。 “嘿,就用这玩意,这下还不把他弄死?” 村长儿子十分满意自己的想法。 他对傻猪,已经起了杀意。 他是村长儿子,杀死一个没有亲人、朋友的傻子。 他从来就没有把傻猪当人看! 对于他而言,就像是杀死一头野猪! 村长儿子提着镰刀,走向屋外。 半路中,他突然听到,外面的凄叫声,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外面不仅仅只有傻猪一个人的乱叫!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了傻猪的毛病了不是?” 村长儿子,提着镰刀,来到了院外。 却看到,村子里火光四起。 村民们,叫的叫,逃的逃,死的死! 他们好像在被什么追逐着! 村长儿子,很快就注意到村子里发生了什么—— 原来,是附近山上的山贼,下山抢劫了! 山贼们,涌向了村长儿子这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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