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声音源头望去,看到了两位赤身女子。 还有…… 掉落在她们身边的扁担。 在月色下,扁担已经断成了数截,悲惨地散落在草坪之上。 “金莲!婆惜!你们两个,没事吧?” 幽铃习以为常,匆忙上前关切地问道。 两位女子,松着眉头,微笑地望着幽铃,畅快地说—— “没事,我们没事。” “我们很好!好得不得了!” 墨邪有些尴尬地站在幽铃身后。 他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咦?扁担头哪儿去了?” 不过很快,他就找到了问题的答案。 答案被那两位女子,藏了起来。 …… 墨邪把灵丹送给幽铃之后,便要离开。 可是幽铃却拉着他,让他多逗留些时间。 墨邪没有拒绝。 于是幽铃便说,要带墨邪去一个地方。 可她又不肯说具体是去什么地方。 无奈下,墨邪只好跟随。 跟着幽铃从村子里出来之后,便看到了距离村子不远的一座高山。 穿过高山之后,墨邪看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筑。 建筑物如同痂块结生在高山的背面。 这是一个小宗门。 但是,这宗门的建筑设施,却令墨邪眼熟。 幽铃得意地叉着腰,仿佛是在向墨邪邀功: “这是合欢宗的雏形哦!你看,这里的那些楼阁、道路,是不是很熟悉?嘿嘿!” 是。 熟悉。 墨邪太熟悉了! 因为这里模仿的是原先的合欢宗! 是许久之前,当墨邪还是合欢宗弟子的时候、当幽铃的父亲还是合欢宗宗主的时候! 是那时的合欢宗! 幽铃将头靠在墨邪的臂膀上,柔情地说: “原来的合欢宗,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我想找一些以前回忆…嗯,墨邪,我好想我父母,还有冥泉和情姑他们……” 幽铃心情低落,可墨邪却不是这么想。 因为,对于墨邪而言,当初在合欢宗上的日子,并不令他怀念,甚至令他痛苦。 墨邪并不希望回想那段过去…… “我们下去看看吧!我把以前我们玩过的地方,都重建了一遍呢!我们可以重现一遍小时候的时光!嘿嘿。” 幽铃搂抱着墨邪的手臂,高兴地说道。 墨邪无奈地摇摇头,只能陪她去合欢宗走了一趟。 随后,墨邪找了个借口临时离开合欢宗,踏上了回长生宗的路上。 归途之中,遍地阴雨连绵。 许多地方,更是连下暴雨。 民众苦不堪言。 因为墨邪并不着急回长生宗,于是在归途看到有暴雨,便会出手帮忙。 司元国境内。 一座原本繁华的城市,此时此刻却已经被洪水淹没。 许多人都爬到了屋顶,借此逃过一劫。 不少商人叫苦连天—— 有人跪在屋脊,仰天长啸:“哎哟,老天不开眼呐!我囤的米全都泡烂喽!这日子还怎么过哦!” 有人看着淹死在水里的骏马,高呼着:“好不容易高价买了一批种马,怎么就遇上这等天灾?” 也有农夫望着城外村庄的方向,急得差一点要投入积水之中! 他捶打着胸口,撕心裂肺地高喊: “我的儿,我的婆娘还在家里咧!这可怎么办!” 头顶漆黑的天空,仿佛是漏了个洞。 于是雨水倾泻而下。 凡人的哭喊声如同柔软的丝线,顶着雨水,冲向高空。 不知不觉间,人们发现,天边的阴云变得越来越深。 “不会是还要下得更大吧?” “那不如直接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这种时候,世间的仙者,又去了何处呢?” “以前听说别的地方也发过洪水,人家就有长生宗赶去支援,为什么我们这里没有?” “难道仙人也厚此薄彼?” …… “喂!你们快看!”这时,突然有人高喊。 众人纷纷抬起头。 人们发现,天空变得越来越黑暗,不是因为阴云凝聚。 而是因为,有另外一股黑雾,盖住了阴云! 伴随着黑雾越来越浓。 暴雨竟然被黑雾拦截在半空! 无一滴雨水降下! 但是在黑雾的掩盖下,整座城市都是一片阴暗。 他们没想到,有一天会为他们带来希望的,不是耀眼的光明,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黑雾托运着雨水,雷霆击打在黑雾之间。 于是可以听见—— 黑雾之中传出汹涌的浪涛声,与雷鸣过后遗留的嗡然之声。 隔着黑雾,隐隐约约能望到雨水在黑雾之中翻涌。 此时,黑雾就如同一只巨瓢,而积水便成了被积在瓢勺中的海浪! 那是一个,悬浮在众人头顶的海浪! 浪涛声自高空降下,令人称奇。 当凡人们正为此惊奇之际,忽见黑雾之中亮起耀眼的金光。 一团金色火焰冲进黑雾之中。 火焰吹散黑雾,裹住雨水与阴云。 火焰之光,如同太阳照射在凡人头顶。 眼看着空中的积水与阴云被火焰烧干,此时地面的洪水也被蒸发成了水汽! 这时,火光才渐渐缩小。 最终,金色火焰,被一只结实的大手,牢牢地握住,缓缓消失。 人们看到—— 有一位黑发男子,正踩着金炎,现出身形。 “那位,是不是长生宗的宗主啊!” “听说咱们司元国的女皇都得听他的命令!连静妖宗宗主都是他的仆人!” “墨邪!墨宗主!” “墨宗主万岁!墨宗主……” …… 凡人们对墨邪的吹捧,墨邪一概未听。 甚至还有人祝福墨邪“万岁”! 那对于一位修仙者而言,绝对不是祝福! 区区万岁? 不,真正强大的修仙者,应当与天同寿,甚至比天高寿。 洪水被压制,残留下水汽。 大量的水汽将整个城市变得沉闷。 只见墨邪吹出一口气。 他呼出的气息与真气结合,形成狂风。 狂风裹挟水汽,吹至远方。 墨邪将这些水汽送去了原先福原海的区域。 水汽到达福原海区域后,便凝结成雨,倾泻而下。 刚好守在此处的琉璃妖龙,并不会因一场暴雨而结束它的休息。 雨水冲洗着它身上的晶片,使它变得异常精致漂亮。 这里经常会下这样的暴雨,所以琉璃妖龙并不觉得惊讶。 反倒是仰着头,张开血口。 当雨水在它的口腔之中积成了一个小湖泊,它便可用来漱口…… 咕噜咕噜,咳忒~ 琉璃妖龙漱了个口后,继续慵懒地睡下。 它吃过人虫和大尊主的尸体,又吃了不少灵丹,现在需要好好消化! 墨邪处理了雨水之后,隐去身形。 他化身为普通凡人,潜入城中观察。 乱妄跟他说过,世间有万念令法。 而令法又是一种情绪、现象或者是特性。 他还记得,乱妄说过,其中一个令法,叫慈悲令法。 所以,他刚好可以试一试,自己救人的这一措施,会不会触发令法。 墨邪进城后,便朝着行人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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