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看向萧衍,而萧衍则瞥了一眼慕容乐,眼底厌恶一闪而逝,没理会她径直走进屋来,只将目光落在沈玉脸上。 慕容乐表情瞬间一僵,眼底的嫉恨几乎按捺不住,但在想到眼前的北堂非衣只是北堂家的公子,与萧衍要找的沈玉没有一点关系的时候,这才稍稍缓和一些。 但还是在离开的时候,眼底沁出一丝丝阴狠,低低咬牙道,“既然你这样对我,那就不要怪我对你用手段。” 说着,举起伞快步走了出去。 却不知道,她嗓音压得虽然很低,但还是落在了萧衍的耳中,他不由得眯了眯眼,却没明白慕容乐为什么要这么恨自己。 而且,他的注意力也不在慕容乐身上。 只是直勾勾盯着沈玉。 倒是楚连枝赶忙打了个哈哈,道,“对对对,是沈姑娘想见你……” 说着,赶紧给沈玉使了个眼色,道,“沈姑娘是女扮男装,其实她并不是北堂非衣。” “你说对吧,沈姑娘?” 她想好了用蛊虫控制萧衍,但是这蛊虫得下在饭菜里,才好蒙混过关,不然以萧衍的实力,万一被发现恐怕不好收场。 想让萧衍老老实实坐下来吃饭,还得靠沈玉。 却不知,她这本以为是在欺瞒萧衍的话,却说到了真相上面。 沈玉的身份萧衍早就知道了。 她闻言眼底眼底露出一丝丝讽刺笑意,但很快消失不见,道,“是我约你,我是沈玉。” 萧衍闻言嗓音有些沙哑,“你终于肯主动了。”说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楚连枝一看这个情况,再看到萧衍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情意,不禁暗骂了一声,道,“那两位先聊,我去催催厨房。” 看来,不控制萧衍是不行了。 总不能让她的女儿找个夫君,这夫君心里还一门心思惦记着别的女人吧? 那得多恶心! 她说着,急匆匆去找慕容乐,商量给萧衍下蛊的事情。 屋里只剩下沈玉和萧衍。 沈玉多少有些尴尬,眼神复杂道,“是楚连枝约你,慕容乐喜欢你。” 刚想说和她没什么关系,就被萧衍打断,他盯着她问,“那你呢?你就没想过,和我坐下来好好聊聊吗?这么多天了,你该想起的事情都想起了,我们的过往不只有那些不堪的事情,难道之前的美好,真情实意,全都被你一笔勾销了吗?” 烛光里,他的眼眸有深似海,嗓音微微颤抖着,夹杂在雨声当中,带着些许潮湿的味道,听得沈玉心头发颤。 “我的确……都想起来了。”她看向他,“可是,现如今战云枭与你是两个人,人的心很小,没办法分成两份。” “我很抱歉。”如果没有战云枭,她愿意给萧衍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可是现在,战云枭明显无法接受萧衍。 他还没想起过往的事情。 萧衍眼眶微红,“是不是他一辈子想不起他和我之间的事情,你就一辈子不肯接受我?” “我没法接受。” 沈玉头疼地按住眉心,“你先别管这个,先看眼下宣王府的事情,刚出去的是楚连枝……你从九黎过来,应该知道她什么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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