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汗颜,无奈道,“行行行,到时候都搬去暝阳王府。到时候,你不嫌人多吵得慌就行。” 战云枭瞥了她一眼。 他是怕吵得慌,可是能有什么办法? 从小他的生活就一团糟,爹不疼娘不爱,他打小心里就只有她一个,这么多年过来,若是没有了她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活。 若她还需要他的守护也就罢了。 可是下如今她看上去那么强大,身边高手云集,就连他曾经的对手楚惊天也都把她当女皇一样供着,再加上萧衍和萧子陵…… 何况,就算是回到沈家,还有一个沈辞。 他的情敌可太多了。 这不安全感,也就跟着上来了。 沈玉能感觉到他微妙的情绪变化,但这个事情一时半刻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转移话题问慕容修,道,“你对宣王府如何处置,有什么想法?” 慕容修像是没骨头一般,双手环胸靠在桌子上,瞥了他一眼,道,“你看着办就行。” “……行。” 沈玉点点头。 还要说什么,外面传来一道陌生又狂邪不羁的声音,“听说北堂公子医术一流,不知本殿可有幸见一面?” 沈玉自打用北堂非衣这个名号以来,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张狂地在自己面前说话,不禁问了句,“这人谁?” 慕容修撇撇嘴,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了眼战云枭,道,“这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西秦太子萧子陵,已经在宣王府住了一两个月了,整日缠着宣王要履行婚约,还放下大话说,一个月之内要是还找不到人,就把宣王府给灭了!” 沈玉闻言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问,“南楚帝就屁都没放一个?” 慕容修冷笑,“他放什么放?” “南楚名将也就楚惊天一个,还要放在北边提防暝阳王。何况后来他忌惮楚惊天,还默许楚惊云弄死他。” “如此以来,南楚无将可用,何况是对付西秦铁骑了。西秦不捶打他,他就烧高香吧。” 沈玉恍然,打不过的敌人,只要不是冲着自己来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是最好的选择。 战云枭扭头问她,“你要见他吗?” 沈玉想了想,道,“见,怎么能不见呢。反正我现在不是沈玉,是北堂非衣。倒要试试我这位表兄到底想干什么。” 哼了一声,她对门外道,“雪影啊,把人放进来。” 话没说完,战云枭就拉住了她的手。 沈玉嘴角一抽,她现在是男人的扮相,这两个大男人手牵手算怎么回事? 还没等说什么,雪影开了门,一道高大的淡金色身影从门口大步走了进来,那种大漠儿郎独有的豪爽气息迎面袭来,“西秦太子萧子陵,见过北堂公子。” 说着,目光往两人手上一落,眼神古怪起来,“没想到啊,北堂公子居然好这一口。” 沈玉嘴角一抽。 得,她这断袖的名声,坐实了。 战云枭却不为所动,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看得萧子陵眼底异彩连连,目光不禁落在他脸上,“这位男……美人又是何方才俊,竟能入北堂公子的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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