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这般想着,突然又一个念头袭上心头:慕容修为了找到他的妹妹吃了那么多苦,这情谊……怎么着也能落到她头上大半吧? 似乎,又没法分得那么清楚。 沈玉扫了眼四周,说了句,“不是说宣王府上有个公子吗?让他来接待本公子,我不喜欢看到老头子。” 宣王嘴角狠狠一抽,脸色复杂道,“您说的是小儿慕容骄?” 沈玉扭头看了他一眼,“他是你和现在快死的宣王妃的儿子?” “多大了?” 慕容骄,天之骄子。 宣王可真是爱他这个儿子。 沈玉想到,他在已经有妻室的情况下,还去骗完颜清月,骗到手又谋财害命,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想知道,这个儿子到底是在完颜清月嫁进来之前,还是之后生的。 宣王见过她和战云枭在车里拥吻,这会儿一听她这话,登时脸色发白,磕巴道,“公、公子,我家骄儿才十三,他还是个孩子啊!” 沈玉眯了眯眼,“那也叫他过来。” 才十三岁,也就是说,这个孩子是在她们母子遇害之后,他和现在上位妾生的。 同为骨肉,慕容修被赶出王府,这些年来九死一生。 慕容骄却可以在家享受父母之爱。 人的心怎么能偏到这种程度? 沈玉看着他,只觉得他不配为人父母。 宣王看着沈玉这个样子,心里为自己儿子捏了一把汗,最后竟是将慕容修推出来,道,“公子,您看这样行不行?骄儿他才十三岁,还什么都不懂,冒犯了您就不好了。” “本王府上,还有一个长子,叫慕容修。他今年已经过了二十,而且长相妖冶勾人,正好最近外出刚回来,本王教他来伺候您如何?” 雨幕里,宣王眼巴巴看着她,犹如一条哈巴狗。 沈玉盯着他,眼底一片凉薄讽刺,“如果两人本公子都要呢?” 宣王愣住了,面色十分为难,“这——” 沈玉道,“要么,让他们都来见本公子。要么,本公子现在就走,把钱还给你,让宣王妃去死。你觉得如何?” 进退两难之下,宣王只能咬牙,道,“那公子先请下榻休息,本王尽快让他们来见您。” 沈玉哼了一声,拦着战云枭往北边的院落走起。 宣王转身,赶紧吩咐身后的侍卫,道,“你去,叫大小姐来一趟,让她先来伺候非衣公子,我去找两位少爷。” 他把“两位”两个字咬得异常重。 沈玉眼底的冷笑又深了几分,进了院子。 宣王进屋招呼人上了茶,这才道,“那公子先休息?等两位少爷来了,您再看要不要去给王妃诊治?” 心里已经把沈玉骂了个狗血喷头。 沈玉另有打算,直接摆摆手让他滚。 等人出去了,战云枭才诧异地看向她,道,“你叫慕容修和慕容骄来做什么?” 如果是演戏,用得着这么逼真么? 弄得一副色欲熏心的模样。 更奇怪的是,他隐隐总有一丝不安,总觉得沈玉来南楚这一趟,变化很大。 大到,让他有些捉摸不透,无从把握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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