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听到这里,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那陈家呢?陈家知道这事儿吗?” “陈家……” 老道人想了想,道,“陈家呢,装糊涂罢了。” 那就是知道。 陈家先祖知道北堂家先祖定制玉扶灵是想要控制除掉她的,但还是帮忙做了。他们原本就是一丘之貉,只是北堂家的人做得明显,陈家的人躲在背后想要借刀杀人。 “那如今呢?” 沈玉心头窜起一道戾气,盯着那道人,“现如今,陈家可是频频示好。” 老道人闻言摇头,“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过去了这么多年,谁知道陈家的晚辈是怎么想的?” “陈家的人说,他们原本便是追随我的,这话又怎么说?” 沈玉真的有些生气。 陈翡瑶从第一次接触她,就表现得十分友善,甚至算得上是卑微,但却没想到后面藏着这么多脏事儿。 她做讨厌的,便是这样的算计。 让她想到元宸,想到那所谓的以情为名,让她恶心。 老道人闻言笑的诡异,“也不是不能这么说。你知道陈家的祖坟在哪里吗?就在我太阴山上啊哈哈哈……” 他看着沈玉,见她难受起了一丝丝报复的心态,肆意道,“这整个南楚,都是凰图的疆场。你住在祭司殿里,他们住在太阴山。你是凰图的女帝,他们是凰图的臣子。” “当年的陈家先祖,可是位极人臣。” “可结果呢?” “他们暗中勾结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堂家,明知道你是为了离开萧衍才逃出来的,他们却辗转将玉扶灵送到萧衍手上去,你猜他们想做什么?” 沈玉在朝堂上磨破滚打,早就对这一套深谙于心,此时又哪里想不到陈家的目的? 她眯眼盯着那老道,道,“也就是说,陈家当时与萧衍达成了共识,萧衍得到我,陈家得到凰图,是吗?” 那老道人只是笑,好似要瞑目了。 祭坛上突然安静下来,月色如霜,那老道人最后道,“不管你是沈玉,还是雏凤,都是人人得而诛之,没有人希望自己头上还顶着一个犹如神邸一样不可动摇的天命之子。” “今日你杀了我,来日,这便是你的下场。” “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沈玉手起剑落,他的脑袋滚了出去,嗓音在夜风中清凉如水,“我的事情,便不必你阴山派操心了。” “一丘之貉。” 说着,转身看向薛子凌的鬼魂,“至于你,就留在这里,等着与你的家人团聚吧。” 话音未落,凤厌飚出一道三尺多长的剑芒,一剑扫过,在拜月台上留下了一道半寸深的圆形,犹如囚笼一般,将薛子凌困在了里面。 薛子凌的鬼魂大惊,第一时间就想要逃窜。 却在撞到那圆圈时,好似被烈火灼烧烈日炙烤,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玉转身,戴上面具头也没回往山下走去。 愤怒在她胸腔里酝酿着,是对陈翡瑶的。 楚惊天和姬尧两人跟在身后面面相觑,一直到了山下,楚惊天才忍不住问道,“陈家少主既然追随你而来,那必然是早有准备,你打算怎么处置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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